气氛与兰瑾处的慵懒暧昧截然不同，显得阴沉而紧绷。
方明远垂手站在下首，额角带着冷汗，将雅集轩的经过详细汇报完毕，尤其强调了沈默最后拿出紫玉令的细节。
王长老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中捏着的玉杯“咔嚓”一声，被捏出数道裂纹。
“废物！”他低声骂道，不知是在骂周掌柜的无能，还是骂方明远情报不准，“一张不知真假的古丹方，一番故弄玄虚的说辞，就把烈阳果换走了？还让那老东西得了雅集轩背后之人的青眼？”
“长老息怒！”方明远连忙道，“那沈默必然是走了狗屎运，早年得了点传承。但他修为低下是事实，就算药材齐备，炼制二级顶级的玄阳融雪丹也绝非易事！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夏萱身死，他便是罪魁祸首！”
王长老阴沉的目光闪烁：“他定在何时开炉？”
“据……据我们安插在丹房附近的人回报，以及从其他渠道零星听到的消息，很可能是三日后。沈默对外虽未明言，但洞府近日地火波动频繁，应是在做最后准备。”方明远连忙道。
“三日后……”王长老手指敲击着桌面，“不能再让他顺利炼丹了。夏萱必须死，丹房必须乱，沈默……也必须除掉！此子已成隐患，竟能屡次破局，不能再留！”
“长老的意思是……在炼丹时动手？”方明远眼中闪过狠色。
“不错。”王长老寒声道，“炼丹最忌打扰，尤其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伤的下场。沈默修为低微，全靠控火经验硬撑，届时必定心神灵力消耗巨大，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盯着方明远：“你安排下去。第一，确保三日后，丹房到青灵洞府一带，巡逻的执法弟子‘恰好’稀少，或者反应‘慢’一些。第二，准备好‘乱灵香’和‘惊魂符’，想办法在关键时刻送入青灵洞府范围，不需多，只要一丝扰动即可。第三……”他顿了顿。
“那个方晴儿，不是已经‘投靠’沈默，又在为盛霖办事吗？让她想办法在当日接近青灵洞府，或者提供洞府禁制的薄弱处情报。此事若成，许她内门弟子身份。”
方明远有些迟疑：“长老，方晴儿毕竟曾是沈默的人，又和盛霖有牵扯，可靠吗？而且盛霖那边似乎也有动作，我们是否要先和那边……”
“盛霖？”王长老冷哼一声，“陈老鬼的余孽，野心不小。我们与他，是互相利用，也是互相提防。眼下对付沈默和夏萱，目标一致，但具体怎么做，不必事事与他通气。至于方晴儿，一个炼气中期、贪生怕死又渴望上位的小丫头，威逼利诱之下，有什么不可靠的？按我说的去做！”
“是！属下明白！”方明远凛然应命，匆匆退下去安排。
王长老独自坐在昏暗的室内，脸上阴云密布。
“沈默……不管你还有什么底牌，这次，定要叫你功败垂成，死无葬身之地！丹房，必将落入我手！”
......
青灵洞府内。
李心儿已温柔地为沈默整理好衣衫，自己则穿戴整齐，回去了。
沈默独自留在丹室前的小厅，面前摆放着所有药材。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内心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王子媚的传讯刚刚结束，带来的消息不容乐观：王长老那边调动频繁，似乎在暗中布置什么；庶务堂对丹房一些常规物资的调配，出现了不合常理的延迟；甚至山门外围，疑似有陌生修士活动的痕迹。
方晴儿也传回了消息，语气惊慌，说王长老似乎对沈默即将炼丹之事极为关注，详细询问了青灵洞府的防护情况，并暗示她“见机行事”。
她问沈默该怎么办。
沈默一一回复，让王子媚继续监视，重点留意三日后青灵洞府周围的异常；对方晴儿，则指示她一切如常，若盛霖或王长老那边有具体指令，立刻告知，并按照他的吩咐应对。
“三日后……”
沈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刀。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修炼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
“开炉之日”，定在三天后。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百花门内外漾开层层涟漪。
有人担忧，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一个炼气六层、年逾古稀的客卿长老，要越阶炼制二级顶级丹药“玄阳融雪丹”，救治身中奇毒、连许多筑基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夏萱？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蹩脚的笑话，或是一个老人不甘寂寞的最后疯狂。
头两天，风平浪静。
沈默对外宣称需闭门静心，隔绝了青灵洞府大部分对外联系。
洞府内异常安静，只有地火室方向传来规律而低沉的嗡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