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道袍，背负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此刻，在墨无痕眼中，这老头的眼神冰冷得让人心悸。
“是你…”墨无痕咬牙切齿，“你怎么会有这种毒…”
“这不重要。”沈默淡淡道，“重要的是，你要死了。”
“杀了他！”墨无痕对铁屠吼道，“杀了他我就能拿到解药！”
铁屠眼睛赤红，鬼头大刀举起，咆哮着冲向沈默。他知道师兄中毒已深，唯一的生机就是抓住这个老头，逼出解药。
沈默却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血蝠驱散香。
他打开瓶盖，将大半瓶淡黄色粉末洒向空中。粉末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一片淡黄色烟雾，迅速扩散。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你在干什么？”铁屠一愣。
沈默没有回答，而是将火折子扔向黄色烟雾。
“轰！”
火焰与驱散香粉末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和浓烟。这浓烟带着奇异的香气，迅速弥漫整个谷口。
远处，黑风谷深处，传来密集的翅膀拍打声。
“吱吱——吱吱——”
成千上万，如同潮水般涌来。
嗜血蝠！
沈默用加了料的驱散香，不仅没有驱散血蝠，反而把它们引来了！
“你疯了！”铁屠脸色大变，“引来的血蝠你也会死！”
“我不会。”沈默平静道，“因为我有这个。”
他取出最后一张驱瘴符贴在身上，又服下一颗解毒丹。
然后，他看都没看铁屠，转身冲向上官慈雪，一把将她扛起。
“想跑！”铁屠怒吼，想要追来。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只嗜血蝠冲破毒瘴，扑向铁屠。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间，密密麻麻的血蝠如同黑色洪流，将铁屠和中毒的墨无痕彻底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谷口回荡。
沈默扛着上官慈雪，头也不回地冲出山缝，消失在黑风谷外的夜色中。
身后，是血蝠啃食血肉的恐怖声响，和逐渐微弱的惨叫。
这场生死博弈，他以毒攻毒，完胜。
黑风谷外，夜色如墨。
沈默扛着上官慈雪，在崎岖的山林中狂奔。他不敢停留，身后的山谷中，嗜血蝠的嘶鸣和临死的惨嚎还在隐约传来，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直到彻底听不到谷中的动静，沈默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
他将上官慈雪放在地上，自己也靠着岩石大口喘息。刚才那番操作看似轻松，实则耗尽心力——绘制引元符、精准投毒、引爆驱散香引动血蝠，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稍有差池，死的就是他自己。
歇息片刻，沈默检查上官慈雪的情况。
她依旧被墨绿色长袍裹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右肩处的衣物已被毒血浸透，阴煞指的毒力正在侵蚀她的生机。
“阴煞指…”沈默皱眉。
这种毒指功歹毒异常，中毒者会全身经脉逐渐僵化，最终变成活死人。若不及时救治，上官慈雪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救，还是不救？
沈默陷入沉思。
按理说，上官慈雪是敌人——她勾结王长老，意图置他于死地。这次黑风谷任务就是她与王长老合谋的杀局。这样的人，死了正好。
但…
沈默看向上官慈雪那张惨白却依旧美艳的脸。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平日的高傲，只有濒死的脆弱。
杀了她，易如反掌。但杀了之后呢？
王长老那边会怎么想？周猛、孙浩死了，上官慈雪也死了，只有他沈默活着回去。这会引起怀疑，甚至可能让王长老狗急跳墙，直接动用更激烈的手段。
留着上官慈雪，或许更有用。
首先，她是证人。可以证明周猛勾结圣冥宗毒修，证明王长老派系与外敌勾结——虽然事实略有出入，但真相如何，还不是由活着的人说了算？
其次，她是个筹码。掌握了她的生死，就等于掌握了一个牵制王长老的棋子。
最后…沈默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上官慈雪此人心高气傲，经历这番生死磨难，若能收服，或许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刀。
当然，风险也有。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救活之后可能反咬一口。
但沈默有信心控制住她。他能救她，就能再杀她。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她无法拒绝的筹码——修为，丹药，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