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房屋稀稀拉拉亮起些灯火，映衬得他这角落愈发昏暗孤寂。
沈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把大饼和卤牛肉热了热，简单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整个身子骨终于又恢复了点力气，但还是提不起什么精神。
“这身子骨……真是太虚了……”他暗自苦笑。今天经历的事情，无论是与穆清那短暂却耗尽心神和体力的缠绵，还是后来去鬼巷卖丹的紧张刺激，对于这具七十三岁的苍老躯壳来说，都堪称是极限负荷。
仿佛一台锈迹斑斑、即将报废的老旧机器，强行超频运行了一番，此刻各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默躺在床上，开始集中精神，复盘今天的所作所为。
与穆清欢爱、穿越、获得系统、售卖丹药……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仔细回想，卖丹的过程虽然冒险，但好在最终顺利脱手，没有留下明显的尾巴。与穆清那边……虽然尴尬，但似乎她对自身还有一些情谊，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目前来看，没什么明显的纰漏……”他低声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强烈的困意如同沉重的棉被，瞬间将他包裹、拖拽。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之中，发出了轻微而规律的鼾声。
衰老的身体，正通过最原始的睡眠，拼命修复着今天的损耗。
……
翌日，天光微亮。
沈默是在一阵熟悉的酸软感中醒来的。
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感觉比昨天醒来时似乎好了一点点，但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
“妈的，怎么感觉不吃药就不行？”他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坐起身。
这种对丹药的依赖感让他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小命被拴在了一根细线上。
他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那个系统布袋，将里面最后一颗极品凝气丹倒了出来。
莹白的丹药在昏暗的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沁人心脾的药香。他一张口，将丹药吞服下去。
精纯的药力再次化开，如同温润的溪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他盘膝坐好，运转起《引气诀》。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和身体略微的改善，他吸收药力的效率似乎更高了一些。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他感觉丹田内的灵力又壮大了一丝，虽然距离突破炼气四层还差很远，但精神状态和身体机能都明显好转，至少浑身又有劲儿了。
“必须尽快解决寿命问题，然后换功法！”沈默感受着体内那微弱的变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计划。
他将那个装着足足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朝着百花门宗门核心区域的丹房走去。
百花门占地面积极广，外围是大量外门弟子、散修的聚居区，越往内，灵气越发浓郁，建筑也越发精美恢弘。
丹房位于内外门交界处的一片独立区域，是一座气势不凡的赤红色大殿，殿顶雕刻着巨大的药鼎图案，终日有淡淡的药香和氤氲灵气缭绕，是宗门内最重要的设施之一。
一路上，偶尔能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宗门弟子。
他们大多年轻，穿着统一的制式青袍（外门）或白袍（内门），气息普遍在炼气中后期，一个个朝气蓬勃，与沈默这垂垂老矣、穿着寒酸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个看起来入门不久的外门年轻弟子，看到沈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他指指点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那就是沈默……”
“啧啧，都老成这样了，还在炼气三层晃悠，真是……”
“听说他当年还和穆清师叔……嘿嘿，真是癞蛤蟆……”
“小声点！别惹麻烦！”
沈默耳廓微动，将这些话语尽收耳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声蚊蚋嗡鸣。
前世作为社畜，什么冷眼、嘲讽、背后议论没经历过？这点小儿科的闲言碎语，对他来说简直是清风拂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定地继续朝着丹房走去。
来到丹房大殿门口，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开阔，人来人往，不少弟子在此兑换丹药、缴纳任务或者租赁炼丹室。
沈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那标志性的衰老容貌和低微修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在丹房当值的，是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女修。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女子风韵最为迷人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