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望的沈默
    头昏脑涨,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沈默迷迷糊糊地想着,肯定是昨天加班到太晚,趴在桌子上睡着落枕了。

    这破班真是上得折寿……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感觉手臂沉得像绑了沙袋,勉强抬起几厘米,就牵扯着全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无力地垂落下去。

    不对劲!这感觉太不对劲了!落枕也不是这样!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司那令人压抑的格子间,也不是出租屋那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一片由暗淡、粗糙木头搭成的屋顶,角落里挂着几缕随风轻颤的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老人身上那种特有的、不太好闻的气息。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残存的睡意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才用手肘撑着身体,勉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像刚跑完一千米。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灰扑扑、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布料磨得皮肤有点痒。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枯瘦!干瘪!像两截失去了水分的枯树枝,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皱纹,还有几块刺眼的、褐色的老年斑。

    指甲微微泛黄,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色泽。

    这……这不是他的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每天面对的是电脑屏幕和KPI,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做梦?还是……加班出现幻觉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出口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是一种沙哑、苍老、带着破碎感的嗓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像每次在公司遇到突发状况时那样,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得他肺部生疼,环顾四周,家徒四壁。

    除了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板床,一个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桌,一个黑的发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蒲团,以及一个陈旧的灰色布包,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极度贫穷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把沈默看的一愣。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庞杂而混乱的记忆,如同失控的重载卡车,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疯狂涌入、交织、碰撞……

    沈默。七十三岁。百花门外门弟子。劣等杂灵根。修炼五十余年,修为……炼气期三层。

    炼气三层?七十三岁?

    记忆如同冰冷的雪花,一片片落下,堆砌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他看到了一个俊朗少年,与一个叫穆清的少女两小无猜,私定终身。

    他们一起去参加百花门的测试,少女是天之骄女,水木双灵根,直入内门。

    而他,是最差的杂灵根,靠着少女的下跪求情,才勉强入了外门。

    五十多年啊!整整五十多年!这个也叫沈默的老头,就像一头倔强的老黄牛,日复一日地运转着最低级的功法,咗着最劣质的丹药,妄图用努力和汗水去填补资质的鸿沟。

    可现实是残酷的,仙路无情,大道无性。资质就像一道天堑横在他眼前,他跳了一辈子,连别人的脚尖都没能够到。

    曾经的少年熬白了头,熬弯了腰,修为却像生了根一样,停滞在炼气初期动弹不得。

    而那个叫穆清的少女,如今已是筑基九层的大修士,金丹在望,是宗门里人人仰望的存在,与他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老沈默和穆清欢爱后,情绪剧烈波动,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然后,就是他,那个在连续加班几十个小时后,终于扛不住趴在键盘上睡着的社畜沈默,来到了这里。

    穿越了。

    不是龙傲天,不是爽文男主,甚至连个像样的年轻身体都没有。

    他是一个七十三岁、资质垃圾、穷得叮当响、刚刚还差点把自己气死的老头子!

    “我……我操……”沈默张着嘴,脏话到了嘴边,却因为气息不足,只变成了一声无力的气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年斑、不停颤抖的手,又摸了摸自己松弛下垂、沟壑纵横的脸皮,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前世,他虽然是个社畜,被老板画饼,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天天喊着想死,但那最多是口嗨。

    至少,他还有一副年轻的身体,还有那么一丢丢渺茫的、或许能中彩票改变人生的希望,亦或者被某个口味独特的富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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