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简陋得仅能遮风避雨的青瓦石屋内,一位老者正佝偻着腰,缓慢地收拾着一个陈旧的灰色布包。
包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物,一枚代表他外门弟子身份的木质令牌,以及寥寥十几块下品灵石。
这便是他沈默,在百花门五十余载的全部家当。
七十三岁的年纪,炼气期三层的微末修为,如同刻在他额头深深皱纹里的印记,清晰而残酷地宣告着他仙途的终结。
杂灵根,修仙界最底层的资质,五十多年的苦修,无数个日夜引气入体的挣扎,换来的不过是这具日益腐朽的皮囊和近乎停滞的修为。
灵气在他干涸的经脉中如同蜗牛爬行,曾经炽热的向道之心,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磨成了冰冷的死灰。
够了,真的够了!!
他直起腰,一阵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石墙才勉强站稳。胸腔里传来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看向门外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外门区域,远处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是属于内门和真传弟子的,那里灵气充沛,是他一生都无法踏足的天堂。
而这里,只有和他一样资质中下、挣扎求上的碌碌弟子。
今日,他便要离开这片承载了他一生梦想与绝望的土地,去往凡俗世间,寻一个山清水秀或者只是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焉。
但在离开前,他还有最后一个执念需要了却。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传讯符。
这符箓品质低劣,只能短距离传音,是他当年攒了许久的灵石才买下的,只为能与她偶尔说上几句话。
符箓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对着符箓,声音沙哑而艰涩:“清儿……我,今日便要离开了。山门外……老地方,能否……一见?”
符箓化作一道微光,瞬息消失。
沈默简单整理了下衣服,一步一顿,朝着记忆中的“老地方”走去。那是山门外一处僻静的山崖边,几株古老的桃花树年年盛开,是他们年少时,时常互诉衷肠,私定终身的地方。
走到那里,他已气喘吁吁。寻了块表面还算光滑的青石坐下,他望着崖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浑浊。
记忆如同云海般翻滚起来。
那时的他,虽资质不佳,却也是眉目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
穆清,更是百花门那一届弟子中最为耀眼的明珠之一。
水木双灵根,天赋卓绝,容颜倾城。他们曾在这桃花树下,许下“仙路同行,生死与共”的誓言。
可煌煌仙途大道,何曾理会过小儿女的誓言?
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他在外门的泥沼中挣扎沉沦,修为寸进,容颜老去。而她,则凭借绝佳的天资和努力,一路高歌猛进,突破筑基,直达筑基九层,金丹大道已然在望,并成为了百花门内门真传弟子之一。
云泥之别,莫过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冷而馥郁的幽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灵压,悄然弥漫在空气中,将沈默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道窈窕动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桃花树下。
依旧是那一身素白绣着淡银边纹的百花门真传弟子服饰,但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刻板,反而愈发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清绝,宛如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冰莲。
穆清。
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几十年过去,她的容貌与年轻时并无太大变化,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成熟女子的风韵与威严。
肌肤莹白胜雪,仿佛泛着淡淡的玉光,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只是那双眸子深处,沉淀着常年居于高位的清冷与疏离,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堪称绝品。服饰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胸前弧度饱满高耸,蜂腰不堪一握,往下则是骤然绽放的丰腴圆润的臀线,以及一双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玉腿。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属于筑基巅峰的灵光,更让她显得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
沈默看着这张无数次浮现在脑海中的容颜,看着这具他曾无比熟悉、如今却遥不可及的美好身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对比自己这具行将就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苍老躯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不甘,还有一股莫名的、炽热的邪火,猛地从他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窜起,烧得他双眼都有些发红。
“我来了。”穆清开口,声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化不开的冰寒与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