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钟鼓齐鸣，礼乐奏响。太宗皇帝李世民身着冕服，在羽林卫簇拥下登上主法台，威仪天成。他简短致辞，阐明召开此次水陆大会乃为超度亡灵、祈福国泰民安，并隆重引荐今日主讲高僧——御弟三藏法师。
万众瞩目之下，唐三藏（通天分身）身披一袭看似朴素、实则内蕴清净道韵的月白僧袍，手持九环锡杖，步履从容地登上主讲高台。他面容平和，眸光温润，立定之后，先是对着太宗与台下众人合十一礼，气度从容不迫，隐隐有出尘之姿。
“阿弥陀佛。”唐三藏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却奇异地穿透嘈杂，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既然陛下与诸位檀越抬爱，令贫僧于此盛会略抒浅见，那贫僧便勉为其难，说上几句。”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尤其在那些身着华丽袈裟、气息沉凝的佛门老僧脸上略微停留，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方才陛下已阐明大会宗旨，是为超度祈福，泽被苍生。贫僧便不再赘言，直入正题。”唐三藏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日水陆大会，所论所讲，无非‘佛法’二字。佛法为何？在座诸位高僧大德，想必心中各有珠玑，贫僧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深：“然贫僧以为，佛法并非空中楼阁，亦非仅存于经卷典籍之间。其根本，在于‘心’。心若蒙尘，纵有千般妙法，亦是枉然；心若澄明，即便粗茶淡饭，亦能见性成佛。故而，修行之道，首在修心。心正则法正，心明则路明。若只执着于外相、仪轨、经文名相，而忘失本心，便是舍本逐末，纵然终日诵经礼佛，亦难逃轮回之苦，更遑论普度众生、消弭陛下地府宏愿所牵之无量大因果？”
这一番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隐隐指向某些拘泥形式、空谈理论的佛门旧习。台下不少真正有修为、明心性的僧侣闻言，皆是微微颔首，露出思索之色。然而，也有一些地位尊崇、习惯了讲经说法、以“正统”自居的老僧，面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其中一位来自洛阳白马寺、须眉皆白、手持沉香木念珠的老僧，法号“慧明”，在佛门中资历极深，向来以精通小乘经义自傲。他听着唐三藏这看似平实、却隐隐有跳出传统框架、直指本心之意的开场白，心头不悦，暗自冷哼：“黄口小儿，得蒙圣眷，便敢在此大放厥词？佛法精深，岂是你三言两语所能概括？修心之说固然不错，然无经典指引，无戒律约束，心又如何能正？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他越听越觉得刺耳，尤其是唐三藏那平淡语气中透出的、仿佛俯瞰众生的从容，更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就在唐三藏准备进一步阐述“心法”与“大乘真义”关联之际，慧明老僧终于按捺不住，故意抬高声音，以一种突兀而怪异的腔调，打断了台上的讲演：
“货卖袈裟——！货卖袈裟了——！”
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市井叫卖般的滑腻感，与这庄严肃穆的法会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慧明老僧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手中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折叠整齐、隐隐有宝光流转的锦绣袈裟，正一边挥舞，一边叫卖，神情举止与平日德高望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台上，唐三藏目光瞬间锁定这突兀发声的老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声音却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哦？来了。佛门……卖袈裟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这高僧法会上，怎会突然冒出个当众叫卖袈裟的和尚？而且看那老僧模样，分明是位有道高僧，怎会行此荒诞之事？
主法台上，李世民眉头紧皱，心中疑虑更深。他自然认得那慧明老僧，乃是佛门中有数的大德，今日怎会如此失态？但联想到之前唐三藏所言“接头暗号”，以及自己梦中催促，他隐隐感觉此事绝不简单。身为帝王，他迅速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开口，声音威严：
“台下那位和尚，你这袈裟，作价几何？”
慧明老僧（实则为观音菩萨所化，此刻正依计行事）见皇帝发问，立刻转向龙颜，手中袈裟宝光更盛，朗声道：“回禀陛下，贫僧这袈裟，非同一般。有缘者，分文不取，自愿奉上；无缘者，袈裟需五千两白银，锡杖另算两千两。”说着，另一只手又亮出一柄造型古朴、杖头嵌有明珠的九环锡杖。
“五千两？两千两？”台下传来阵阵倒吸冷气之声。即便是王公贵族，这也是一笔巨款！一件袈裟，一柄锡杖，竟要价七千两白银？
李世民面沉如水，继续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