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拜见师尊(道祖)。”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带着天道圣人特有的韵律,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鸿钧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那轮天道轮盘虚影转速快得化为一片混沌光晕,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六圣,无喜无悲,唯有冰冷到极致的规则意味。他并未回应众人的见礼,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嗡——”
头顶那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浩瀚清光的造化玉碟碎片骤然光芒大放,无数细微玄奥到极致的先天道纹自碟身流淌而出,如同活过来的光之触须,迅速蔓延、交织,将整座紫霄宫笼罩其中。一层无形无质、却仿佛隔绝了时空、因果、乃至一切推演窥探的绝对屏障,悄然形成。殿内与外界的一切天机联系,瞬间被切断,紫霄宫仿佛从洪荒的“存在”中被暂时剥离,独立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隐秘之中。
接引道人感受着那彻底断绝的天机感应,眉头微蹙,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带着疑惑:“师尊,为何要动用造化玉碟之力,彻底屏蔽紫霄宫天机?如此耗费本源,恐非寻常。”
鸿钧目光落在接引身上,声音恢弘淡漠,如同天道规则本身在陈述事实:“通天如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其证得混元太极,神念通达万界,对天机的推演感知能力,即便不如为师手握造化玉碟残片,亦相差不远。潼关之战,其阵法之精妙,应对之迅捷,尔等想必已深有体会。”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吾等接下来要商议之事,关乎天道存续、秩序重定之根本,乃绝密中之绝密,绝不能有半分泄露,更不容许通天有丝毫察觉与预判。屏蔽天机,隔绝窥探,乃是必要之措。”
接引恍然,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躬身道:“弟子明白了。通天推演之能,确已鬼神莫测,如此谨慎,理所应当。”
其余五圣闻言,亦是心神一凛,对鸿钧此举背后的深意与即将商议之事的严重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鸿钧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六圣,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切入核心:“此次召集尔等前来,非为检讨潼关之失,亦非商讨西岐残局。潼关已破,周天星斗阵毁,妖族精锐尽殁,陆压、鲲鹏伏诛,西岐门户洞开,气运崩散已成定局。凡俗战场,胜负已分,继续纠缠,不过徒耗气力,于大局无益。”
元始天尊闻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不甘与愤懑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急切:“师尊明鉴!如今截教气焰嚣张,玄凤军兵锋正盛,已越过潼关,兵发岐山,摆出一副要一举踏平西岐、彻底覆灭吾玄门道统在人族气运中最后根基之势!难道……难道吾等就坐视不管,任由其横行无忌吗?恳请老师示下,可有逆转乾坤之策?”
鸿钧漠然看了元始一眼,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法则之刃,瞬间浇灭了元始心头的躁火,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逆转乾坤?”鸿钧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洞悉本质的冰冷智慧,“元始,你至今仍未看清大势吗?潼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力量层级与谋划深度已然被彻底超越。通天及其联盟,如今之势,已非单纯‘击败’可形容。他们是在‘重塑’洪荒秩序。”
他抬起手指,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三幅由天道紫气凝聚的简略图景:一幅是截教万仙气运如虹,与玄凤军相连,人道长河奔涌激荡;一幅是幽冥地府轮回稳固,后土、冥河、镇元子圣威弥漫,地道之力深沉厚重;最后一幅则是娲皇天境祥云缭绕,女娲执掌人道,气运与截教、地道隐隐共鸣。
“看,”鸿钧指向三幅图景,“截教掌杀伐先锋,聚万仙气运;地道主轮回秩序,得幽冥根基;人道衍文明生机,汇众生愿力。三者虽未彻底合一,却已气运相连,互为犄角,隐隐有脱离天道框架、自成一格之势。此乃‘三道并立’之雏形!其势已成,其根已深,若仍执着于西岐一隅凡俗战场,或与截教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通天下怀,消耗吾等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太清老子眼中太极图虚影微微加速旋转,似有所悟,沉声问道:“师尊之意是……避其锋芒,攻其必救?敢问老师,吾等下一步,当攻何处?”
鸿钧收回手指,三幅图景消散,他眼中寒芒一闪,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而充满算计:
“通天如今,志得意满,连番大胜,其目光必然聚焦于两点:一是乘胜追击,彻底扫平西岐,完成封神凡俗战场的最终胜利;二是防备吾等狗急跳墙,直接针对其截教根本,或打击那正在快速成长、却尚未完全觉醒的人道。此乃常理推断,亦是其必定严加防范之处。”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然而,吾等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既不攻其最锋锐的矛尖(截教与玄凤军),也不碰其最具潜力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