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宫阙深处,原本常年缭绕的玉清仙光与祥瑞之气,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悲痛所取代,显得阴郁而沉重。元始天尊高踞云床之上,素来威严冷峻、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山面容,此刻却布满了扭曲的狰狞与难以置信的震怒。他周身原本流畅运转的玉清道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波动,震得整个玉虚宫簌簌作响,无数琉璃玉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方才,他留在十二位亲传弟子元神深处、用以感应生死与方位的那一缕缕本命道念联系,如同风中残烛般,一道接一道地,彻底熄灭!从广成子开始,到清虚道德真君终结,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十二道维系了无数元会、象征着阐教核心传承与气运的纽带,尽数断裂!断得干脆利落,断得魂飞魄散,只余真灵被那高悬的封神榜强行摄走的微弱感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元始天尊自开天辟地以来,耗费无穷心血、精挑细选、悉心栽培的十二位嫡传弟子,阐教未来的顶梁柱,玄门镇压气运的重要基石------阐教十二金仙,已然全军覆没!尽数陨落于青龙关前,真灵上榜,沦为那受制于封神榜、未来需听命于天庭的所谓“正神”!
“广成......赤精......黄龙......文殊......普贤......慈航......玉鼎......道行......清虚......”元始天尊牙关紧咬,每一个名字从齿缝间迸出,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还有早已上榜的太乙、惧留孙......我阐教十二金仙,竟......竟无一幸免!?”
“噗——!”急怒攻心之下,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血珠溅落在云床前的白玉地面上,发出“嗤嗤”声响,竟将坚硬无比的白玉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见其心头怒焰之盛、道心震荡之剧。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玉清仙光如同失控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将整个玉虚宫映照得一片刺目森白!头顶诸天庆云瑞彩乱颤,金灯明灭不定;手中盘古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混沌剑气隐而不发,却已将周遭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通天!截教!欺人太甚!灭我道统根基,此仇不共戴天!”元始天尊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圣人威严与超然,“本尊今日便要亲自降临青龙关,将那些胆敢弑杀我徒的截教孽障,连同那庇护他们的殷商大军,一并碾为齑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盛怒之下,圣人之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昆仑山脉都为之震颤,万灵俯首,噤若寒蝉。元始天尊一步踏出云床,就要撕裂虚空,真身直扑南赡部洲青龙关!他要以天道圣人之尊,行那雷霆灭世之举,哪怕背负以大欺小、不顾面皮的骂名,也要为弟子复仇,挽回阐教颜面!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没入空间裂缝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无法言喻、仿佛源自大道根源、凌驾于一切已知法则与力量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混沌魔神骤然睁眼,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昆仑山上空,将元始天尊牢牢锁定!
不是天道之眼的恢弘漠然,亦非大道之眼的至高无上。那是一只纯粹由无数种交织融合、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演化万物又能破灭万法的“法则”具现而成的——法则之眼!
这只眼睛巨大无朋,几乎遮蔽了半个昆仑天穹。眼瞳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如同万花筒般,时刻流转着无穷无尽的道韵光华:有时是撕裂一切的混沌剑意,有时是镇压诸天的厚重阵纹,有时是扭曲时空的波动涟漪,有时是平衡生灭的阴阳鱼图,有时是轮转不息的五行神光,更有一股撑天拄地、破灭万古的“力”之本源贯穿始终!诸般法则在其中生灭轮转,和谐统一,又蕴含着足以令圣人道果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性力量!
它静静地“注视”着玉虚宫,注视着即将踏出那一步的元始天尊。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警告”与“威慑”!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宣告:
元始,你若敢以圣人之尊,亲自下场干涉小辈之争,行那以大欺小、破坏规矩之举……那么下一刻,这蕴含了混元太极金仙无上伟力的法则之眼,便会化作实质的攻击,跨越时空,降临汝身!届时,莫说为你那十二个不争气的弟子报仇,便是你这天道圣人之位格,能否保住,也要两说!
“这……这是……?!”元始天尊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神山压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骇然抬头,望向那只恐怖的眼睛,圣人道心竟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与惊惧!
他认得这股气息!尽管更加深邃、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测度,但那核心深处的一丝凌厉剑意与截天之道,分明属于——
“通天!!!”元始天尊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竟然……突破到了圣人之上的境界?!混元……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