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圣诞,朝歌城万人空巷,自王宫至女娲庙的御道两旁,早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铺上了崭新的黄土。旌旗招展,仪仗威严,禁军甲胄鲜明,自城门排列至庙前。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手中或持香烛,或捧鲜花,脸上洋溢着虔诚与节庆的喜悦。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人皇帝辛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乘坐六驾玉辇,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自王宫缓缓而出,向着城东的女娲庙迤逦行去。太师闻仲乘墨麒麟开道,老丞相商容、亚相比干等重臣紧随其后,庄严肃穆。
女娲庙前,早已香烟缭绕,钟磬悠扬。庙宇虽非新建,却因着此番祭祀,里外修葺一新,更显古朴庄严。正殿中央,供奉着女娲娘娘的圣像,乃以上古奇石雕琢而成,面容温婉慈悲,手持造人鞭与补天石,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转过来,俯瞰人间。
帝辛率众臣于庙前广场下辇,依古礼,焚香净手,整肃衣冠。在司礼官的唱喏声中,他神情庄重,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迈向正殿。文武百官依序肃立于广场,屏息凝神,气氛凝重而神圣。
就在这万众瞩目、祭祀即将开始的时刻,无人能见的朝歌城上空,万丈云海之间,两道人影悄然显化,正是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
二人以无上时空道韵与造化法则遮掩,身形气息完全融入虚空,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纵是寻常大罗金仙从旁经过,也绝难察觉分毫。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能将整个女娲庙乃至朝歌城尽收眼底。
女娲望着下方盛大的祭祀场面,看着那些虔诚跪拜、口诵祝祷的人族子民,清冷的眼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暖意与感慨。这便是她创造的生灵,虽历经磨难,却始终传承着文明之火,不忘根本。
“通天师兄,”女娲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解,“我们既已来此,何不光明正大现身,接受祭祀?这般隐匿行藏,倒显得鬼鬼祟祟了。”
通天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帝辛与整座庙宇,闻言微微一笑,传音道:“女娲师妹,稍安勿躁。若我们此刻现身,那藏于暗处的毒蛇,又如何敢出洞?唯有我们‘不在’,他才会放心大胆地行事。”
他顿了顿,指向正稳步踏入正殿的帝辛:“师妹且看人皇。”
女娲依言凝神细观。只见帝辛虽气宇轩昂,步履沉稳,但其周身元神深处,却缠绕着一层极其隐晦、几乎与自身人皇紫气相融的淡金色佛光!那佛光并非庇护,反而如同无形的锁链,隐隐影响、牵引着帝辛的心神意志,更散发着一股“寂灭”“空无”“诱惑”的异样道韵。
“这是……准提的菩提金身烙印?!”女娲美眸一凝,眼中瞬间涌起怒意,“果然!这厮早已在人皇身上动了手脚!竟以圣人手段,潜移默化侵蚀人皇心神,难怪师兄说其阴谋深远!”
“不错。”通天声音转冷,“准提不仅以菩提金身烙印预先影响帝辛,更会在关键时刻,以神通直接引动这枚‘种子’,放大其内心杂念恶念,尤其是对‘美色’‘权势’的贪欲,再配合其蛊惑之法,令其在圣像前失态,写下亵渎之诗。此计歹毒,不仅败坏帝辛个人气数,更要毁你圣名,乱大商国运,一箭数雕。”
女娲闻言,周身造化之气都微微泛起寒意,对西方教的厌恶与杀意更甚。她强压怒火,冷声道:“那我们便在此等着,看他如何表演!”
“正是。”通天点头,不再多言,神念却如最精密的罗网,悄然笼罩了整座朝歌城,尤其是女娲庙上空每一寸空间,静待猎物入场。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巅。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二人气息比之幽冥之战前依旧萎靡,面色疾苦更甚,周身佛光也黯淡不少,显然重创未愈。尤其是准提,修为勉强维持在圣人三重天边缘,气息虚浮。
池水映照出的,正是朝歌女娲庙前的景象。
看着帝辛一步步走近圣像,接引眉头微蹙,眼中忧色难掩:“师弟,人皇已入庙。此计虽妙,然通天与女娲近日动作频频,尤其是女娲重证混元,气势正盛。我总觉心神不宁,恐生变数。不若……就此罢手?以免节外生枝。”
准提道人眼中却闪烁着赌徒般的精光与一丝狠厉:“师兄多虑了!我以寂灭佛法遮蔽天机,又以菩提金身烙印潜移默化数月,早已万无一失。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岂能因噎废食?只要帝辛题下淫诗,女娲震怒,降罪大商,则我等便可趁势引导劫气,扶持西岐,东方气运必将大乱,正是我西方大兴之机!至于通天与女娲……他们此刻或在自己道场,或忙于巩固修为,岂会料到此地?即便事后察觉,木已成舟,他们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打上须弥山?”
他越说越觉有理,仿佛已看到计划成功、西方教气运暴涨的景象,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师兄放心,我去去就回,必成此事!”
言罢,不待接引再劝,准提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虚空同色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