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闭关,而是立于云床之上,目光如深邃星海,扫过整座金鳌岛,扫过东海万千岛屿,扫过那些隐于洞天福地之中的截教门人。
混元六重天的修为,配合初步大成的时空大道感知,让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弟子们的修为气息,更看见了缠绕在他们元神深处的因果丝线、业力灰霾,乃至心性深处的点点尘埃。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有教无类,广收门徒,此乃通天生生截取一线生机的大愿。然而,门人众多,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心术不正、贪恋红尘杀伐、业力缠身而不自知之辈。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正是这些弟子,或因根性浅薄,或因劫气蒙心,或因受人算计,成了量劫中的炮灰,不仅自身身死道消,更拖累了整个截教的气运。
“树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败类。截教的生机,在于包容,但截教的存续,更需要纯净与凝聚。”通天心中已有决断,“量劫将起,劫气侵染之下,这些隐患会被无限放大。必须在劫气全面爆发之前,来一次彻底的涤荡与整顿。去芜存菁,方能使截教在真正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心念既定,通天浩瀚如天道法旨般的神念,瞬间传遍整个金鳌岛,继而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至东海所有截教弟子潜修之地:
“凡我截教门人,无论亲传、外门,无论修为高低,即刻前往碧游宫前广场汇聚。不得有误!”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混元圣威与截教教主无上权柄。
诏令一出,东海沸腾!
无数道遁光自四面八方亮起,如同万千流星划破长空,朝着金鳌岛核心——碧游宫汇聚而来。仙鹤惊飞,祥云翻涌,整个东海之滨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召集而震荡。
不过盏茶功夫,碧游宫前那片以白玉铺就、广阔无垠的“万仙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仙光缭绕。
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气息最为渊深的八大亲传弟子。
多宝道人立于首位,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依旧,但眉宇间阵纹隐现,混元金仙中期的气息圆融厚重,仿佛能包容万物,镇压一方。金灵圣母立于其侧,金色道袍熠熠生辉,玄黄之气隐现,威严端凝。无当圣母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周身寒意内敛,却让靠近之人元神都感到一丝凝滞。龟灵圣母青裙曳地,生机勃勃,眼眸中似有万物生长之象。
赵公明浓眉虎目,气宇轩昂,腰间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内蕴,隐有四海潮汐之音。云霄仙子温婉沉静,琼霄灵动慧黠,碧霄娇憨中带着锐气,三姐妹并肩而立,气机相连,云霞道韵环绕,修为赫然也都稳固在了混元金仙中期。
八大亲传之后,是随侍七仙。乌云仙作为七仙之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气息已然达到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金仙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周身隐有风雷之势。其后的金箍仙、毗卢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也皆有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道韵流转,各有不凡气象。
再往后,则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瘟仙吕岳,身着绿袍,面容阴鸷,周身隐隐散发着令生灵避退的疫病衰败之气,修为竟也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显然在毒、瘟之道上造诣更深了。火仙罗宣,红发赤瞳,脾气火爆,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大罗巅峰的火焰法则几乎要压抑不住。
十天君并肩而立,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十人气息相连,隐成阵势,虽都只是太乙金仙巅峰,但联合起来的气势,竟不输寻常大罗。
申公豹站在外门弟子较前的位置,灰色道袍,面容精明,眼神闪烁,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周身因果线比常人繁复数倍,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规束着,显得颇为奇异。他能感觉到,周围不少弟子看他的目光带着好奇与一丝疏离,毕竟他是“半路出家”,且修为在众多外门翘楚中并不算顶尖。
除了这些熟面孔,广场上还有数千近万名截教弟子!修为从真仙到金仙不等,形貌各异,种族繁多,当真应了“万仙来朝”之景。气息驳杂,仙光、妖气、灵韵交织,共同构成了截教包容万象的独特气象。然而,在通天时空大道的视角下,这庞杂的气象中,却夹杂着太多不和谐的灰色与血色——那是业力,是因果孽债,是心性偏移带来的“尘垢”。
众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见教主高踞云台,面色肃然,皆不敢怠慢,齐声行礼,声震寰宇:
“弟子等,拜见师尊(教主)!愿师尊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通天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多宝、金灵等八大亲传修为精进,根基稳固;看着乌云仙、吕岳、罗宣等弟子亦奋勇向前;看着十天君阵法造诣更深;看着申公豹因果天赋渐被掌控……他心中是欣慰的。这些都是截教的脊梁,是未来抗衡大劫的中坚力量。
然而,当他“看”到更多弟子身上那或浓或淡的业力灰霾,尤其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