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囚牢,落在最深处那间最大的牢房里。
那里面关着一个人。
与其他囚犯不同,这人浑身上下被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左手。
那手上满是割痕,新旧交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金丹。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被这样捆着,像牲畜一样养在这里放血。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石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筑基修士走了进来,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穿行在甬道里。
“今天挑哪几个?”走在前面的那个声音粗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老规矩,两个。”后面那个年纪大些的,声音低沉。
两人像逛集市一样,一边走一边往囚牢里打量。
“这个不行,瘦了。”
“这个气血也不够。”
他们挑挑拣拣,最后在一个中年修士的囚牢前停下。
“就他吧,看着还行。”
粗哑声音的那个打开牢门,粗暴地把里面的人拽出来。那修士被锁链贯穿琵琶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拖出来时像一袋破布。
又挑了一个年轻的,两人一人拽着一个,拖到甬道中央。
那个粗哑声音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抓起中年修士的手腕,一刀划下去。
血涌出来,他用玉碗接住,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千百遍。
年轻的那个也被如法炮制。
两个修士被放了血,气息更加萎靡。
随后那人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丹药,分别塞进两人嘴里,粗鲁地拍了拍他们的脸,确认吞下去了。
“你小心点,别弄死了。”年纪大的那个皱眉道。
粗哑声音的不以为意,把短刀收好,端起两碗血:“弄死了再去抓呗。鬼魔门的人,死不完的。”
两人端着玉碗,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石门重新合上。
甬道里又恢复了死寂。
许长安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甬道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放完血的修士,又看了看最深处那间关着金丹的囚牢。
陈家……养着鬼魔门的人,就为了放血?
这血,用在了什么地方?
许长安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筑基修士端着玉碗,沿着甬道原路返回,出了石门,穿过崖壁上的幻阵,一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许长安跟在后面,金丹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建在山腹中的宅院前。
那宅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石门,透着几分诡异。
宅院四周布置着一座大阵,品阶不低,隐隐有灵光流转。
走在前面的那个筑基修士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往石门上一按。
令牌嵌入凹槽,石门无声地打开了。
两人端着碗走了进去。
许长安身形如鬼魅般飘到门前,在石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短廊,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厅里摆着几张桌案,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绕过大厅,后面是三个巨大的炼药炉,品阶都在二阶。
炉前站着几个穿着炼丹师长袍的修士,正低头忙碌着。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头,花白头发,眼神阴鸷,一看就是常年浸淫此道的老手。
“药引拿来了?”老头头也不回地问。
两个筑基修士连忙上前,把玉碗递过去:“齐老,今天的份。”
老头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血,又抬眼扫了两人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少?”
“那两个快不行了,没敢多放。”年纪大些的那个赔笑道。
老头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碗里的血,放在嘴里尝了尝,眯着眼品味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
“还行,将就着用吧。”
他把两碗血递给旁边的炼丹师,几个炼丹师接过碗,开始往炼药炉里添加材料。
老头站在一旁,指挥着他们添火、加料、调控火候,动作娴熟得很。
两个筑基修士退到一旁,老老实实地等着。
许长安隐在大厅的阴影里,目光扫过那三个炼药炉,又看了看那几个炼丹师,最后落在那碗血上。
几个时辰后,炼药炉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
“开炉。”
齐老一声令下,几个炼丹师同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