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下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心中重新评估起这位一路上话不多、存在感平平的女修。
纯阳剑宗的人。
怪不得。
怪不得她能活到现在。
关于纯阳剑宗,许长安并不陌生。
同为汤国境内十二上宗之一,他也有所耳闻。
此宗分为剑宗、气宗两脉。
不过纯阳剑宗,不像某些武侠小说中的门派那般剑气相争、不死不休(没错说的就是你,岳不群),两脉虽不算亲如一家,倒也相安无事。
剑宗主攻伐,讲究一剑破万法,极致的杀伤力。
曾有剑宗金丹三层修士,硬生生跨三个小境界斩杀金丹六层敌手的传闻。
从前许长安只当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未必全是虚言。
而气宗则更多偏向辅助,多是一些剑阵招式
传闻气宗金丹修士所布剑阵,多多少少都能触摸到一丝法则的门槛。
这也是孙卿能以金丹二层修为,困住五毒真人那片刻的真正原因。
不是她有多强,而是那一瞬间,她借了剑阵之力,撬动了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掌控的法则碎片。
即便只是法则碎片,也不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能够抗衡的。
“你倒是沉得住气!”五毒真人一脸阴郁的看向孙卿,不过却不敢在突袭到她背后,生怕在被定住!
方才那片刻的束缚,已足够让他对这金丹二层的女修生出忌惮。
孙卿冷哼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
“不然怎么引你上钩?”孙卿冷哼一声,她的明心同寂覆盖范围太小,不过两尺见方,威力虽强,限制却也极大。
若非五毒真人主动送到她背后,想要将其困住,确实千难万难。
她这一路如履薄冰,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从未施展过任何纯阳剑宗的心法与招式。
若非被逼到生死关头,这份大礼本来,是给那几个鬼魔门修士准备的。
“果然除了金钱鼠那俩倒霉兄弟,就没一个省油的灯,这个队伍里的人都是老六”许长安心中吐槽
陈平方才那柄骨矛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许长安心下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和蝎影打的有来有回。
有了澄阳守心剑阵的加持,加之五毒真人重伤,姒绫烟应对起来,明显从容了许多。
先前她被压制得厉害,几乎每一次正面交锋都要被震退数步,若非身法灵活,早已同赵洪金钱鼠一般躺在地上。
如今竟能正面与五毒真人过上几招而不露败象。
“啪!”
蛇尾横扫,五毒真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姒绫烟肩头。
姒绫烟身形一转,堪堪避过,掌风擦着她耳际掠过,削断几缕青丝。
换作方才,这一掌她绝对躲不开。
她目光微闪,攻势愈发凌厉。
又是一番交战之后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姒绫烟后退三步,蛇尾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
五毒真人立在原地,肩头那道被骨矛贯穿的伤口仍在渗血。
他没有继续动手。
“够了。”
五毒真人抬手制止了正要再度扑来的姒绫烟。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地面刻着一道古朴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你们要的,无非是出去的路。”
他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传送阵就在那里。你们随时可以走。”
陈平目光一闪,下意识看向那座高台。
五毒真人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知道你们来此为何。先天灵脉核心,确实在这主殿之下。但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指向倒地的金钱鼠、只剩半截身子的赵洪,以及倚在墙边气息萎靡的血蛊。
“你们的人已经废了三个。我虽受了伤,但最后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他看向姒绫烟:“你要自由,我放你走。传送阵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姒绫烟没有说话,看向陈平。
陈平沉默。
他当然想要灵脉核心。
那可是能冲击元婴的机缘,若是能得手,他陈平何须再在鬼魔门看人脸色?
可他更不想死。
五毒真人说的是实话。
他们的人已经倒了大半,孙卿明显也是强弩之末。
姒绫烟虽有剑阵加持,真要拼到最后,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