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耳边犹自回荡着赵洪那半句未说完的话,下一瞬,周遭却陡然一空。
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不在石殿之中。
四下一望,竟是换了天地
软烟罗帐层层叠叠,垂如云海,脚下踏着的是温润暖玉。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丝丝缕缕直往识海里钻。
而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环伺着七八位女子。
她们或坐或倚,衣衫轻薄如蝉翼,遮不住衣衫下的无限春光。
俯身拨弄香炉者,弯腰时那纤薄绫罗贴着背脊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细软得不盈一握。
“主人——”近前一位女子拖着绵长的尾音,“怎么愣在那里?快来玩呀……”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
又有女子莲步轻移向他走来,脚踝系着的细银铃叮铃作响。
许长安心神微荡,残存的一丝清明令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幻阵。”
他刚要调动灵力、尝试破解阵法。
然而这念头刚起,一阵波涛汹涌的触从他手臂处传来。
未等他反应,又一道身影跪坐在他腿边。
从他这个视角看去,正好能看到大片的雪白。
那女子一双纤手轻握成拳,不疾不徐地叩在他膝上,力道恰到好处。
又有女子端着酒盏凑近,放到他的唇边,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她含笑的眉眼。
另一人则拈起一颗晶莹的朱果,指尖拈着果蒂,作势要送入他口中。
四下里,软语轻笑如潮水层层涌来。
有人替他揉着额角,有人为他拂去衣衫,七八道身影环绕周遭……触目所及,皆是温存。
他分明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已无心分辨究竟是何不对。
温香软玉在怀,谁能经得起这般考验?
每当他想要破除幻境之时,总会被各种意外打断。
那念头也愈发朦胧,越是想抓住,越是从指缝间溜走。
他微皱着眉,下意识地想要回忆,可思维却越发模糊。
“主人……”
又一声轻唤,让他的神识逐渐沉沦。
就在此时,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瞬间将他从混沌迷梦中强行拖拽而出!
许长安猛然睁眼。
眼前哪有什么罗帐玉席、软玉温香?
他依旧站在石殿之中。
身边,孙卿与陈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双眼。
三人目光相接,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阵后怕。
随后三人将其余其余还在沉沦中的三人唤醒,醒来后的三人也是一阵后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赵洪一脸心有余怵的问道。
“应是某种能够引动心魔的幻阵。”许长安沉声道,“所幸此殿并无妖物镇守,否则方才我等神智沉沦之际,只怕早已殒命当场。”
“此地诡谲,万不可掉以轻心。”孙卿眸光清冷,手中法器始终未曾收起。
众人仍保持着高度警戒,缓步向殿内深处推进。
直到绕过隔断,确认后室确实空无一物、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石台之上,依旧端放着三样物件。
一枚形制与先前相同的残缺玉珏,一枚玉简,以及一支通体乌黑、笔杆隐约泛着紫金光泽的陈旧毛笔。
陈平轻车熟路地取出储物袋,将玉简与毛笔小心收入,旋即拾起那枚玉珏,向内室暗门走去。
有了此前经验,他很快便在门扉上寻到对应凹槽,将玉珏嵌入。
“咔哒——”
熟悉的机括声自石门内部传来。
金钱鼠当即上前,双臂发力试图推开,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众人相顾无言,只得原路退回大殿。
下一处,是刻着蟾蜍图案的石门。
赵洪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门缓缓推开。
门缝刚开一掌宽窄,一道猩红残影便如离弦之箭骤然射出,直取当先之人!
“当心!”
陈平早有防备,左臂一振,那面骨盾瞬间展开,不偏不倚挡在那道肉舌的来路上。
“嘭!”
一声闷响,肉舌撞在骨盾之上,被反震之力弹回。
众人这才看清殿内盘踞之物,赫然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蛤蟆!
其背黢黑如墨,鼓凸的肉疙瘩间流转着暗紫色纹路,一张大嘴微微开合,方才那道快若闪电的肉舌正是出自此物。
此刻它两只前突的金色眼瞳正冷冷盯着闯入者,似在积蓄下一轮攻势。
“九蛇离水罩,起!”赵洪反应极快,话音未落,湖绿光幕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