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所居的“颐华殿”内,王贵妃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听着贴身大宫女琥珀低声禀报。
“殿下特意寻来的?”王贵妃闻言,唇角弯起,“难为他有心。既然人已经来了,便带进来瞧瞧吧。”
“是。”
不多时,殿门处的珠帘被一双素手轻轻拨开。
林平儿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青色的宫装,款式简单,并无过多纹饰,乌黑的长发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可就在她踏入内殿,抬眸望向软榻的那一刹那。
王贵妃搭在锦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一股热意悄然窜上耳根与脸颊,肌肤下传来一阵微热。
王贵妃呼吸微窒,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王贵妃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脸上已恢复惯常的雍容浅笑:“听皇儿说,你精于丹道,善调养之法?”
“略知一二,不敢称精。”
殿内燃着清雅的百合香,此刻在王贵妃鼻尖,却似乎混入了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若有似无,撩人心弦。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柔软的衣料。
又简单问了几句师承、擅长何种调理方剂,林平儿一一答了,言辞恭谨,滴水不漏。
可王贵妃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抹水青色的身影之上。
又聊了片刻王贵妃这才作罢
“带林丹师去‘听竹轩’安置吧。那里清静,离药房也近,方便她日后为本宫调理。”王贵妃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是。林丹师,请随奴婢来。”
林平儿再次行礼告退。
殿内恢复了平静。
王贵妃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许久未动。
脸颊上的薄红尚未完全褪去,心口那异样之感也未平息。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发凉,轻轻按在胸口。
真是……奇怪。
她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女子,产生如此不受控制的反应?
......
许长安正立在雁门关城墙之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长安!我听说灵安被楚逸飞那厮算计了?”
许长安转身,看见来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默安?你怎么到前线来了?”
赵默安风尘仆仆,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显然心情极差:“我专程赶来的。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活着!”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当时不是去追他了吗?”许长安也有些好奇问道
“正是如此!”赵默安显得有些郁闷和不解,“我和晚晴亲手将其斩杀,我还斩下他的头颅带回宗门验明正身……这岂能有假?”
“如此说来,那他是不是这一次也可能没有真的死去?”许长安眉头紧皱
赵默安脸色更加凝重:“不无可能。但能起死回生之物,何等珍贵罕见,他若真有这般依仗……”
许长安摇了摇头,暂时按下这桩心事,转而问道:“不说他了。默安,你突然来此,应当不只为了楚逸飞吧?这里毕竟是前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赵默安神情一滞,不知如何开口。
“唉!”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长安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失笑:“怎么了?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你这家伙……”赵默安被他这么一笑,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摇头笑骂了一句。
他正了正神色,直截了当道:“罢了,我也不绕弯子。此番前来,一是为楚逸飞之事,二则……确是受家族所托。”
“果然。”许长安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大家族的子弟,总有身不由己之时。”
“谁说不是呢……”赵默安叹道,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倦意,“这或许便是生在世家大族的无奈吧。”
“行了,直说吧。”许长安拍了拍他的肩,“是看上我家哪个小子了,还是姑娘?”
赵默安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你倒是通透。原本族里是想撮合一个不成器的小辈与你家灵瑶,被我直接驳回了。”
“哦?”这下轮到许长安有些意外了。
“那小子资质尚可,但心性浮夸,仗着家世胡作非为。”赵默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咱们侄女若是嫁过去,岂能有好日子过?这种事,我断不能答应。”
“那你如今这是……”许长安挑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