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安捧着刚收到的家书,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对着静坐调息的洛琪分享这份喜悦。
洛琪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便又重新合上眼。
许灵安对她的反应早已习惯,自得其乐地又看了看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
不多时,许一走近,低声道:“二少爷,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的同僚。”
“同僚?”许灵安略感意外,“请他进来吧。”
来人竟是文朴。
许灵安心中惊讶。
这人在一开始见面就对他有些敌意,此时突然登门,只怕来者不善。
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相迎:“文兄?稀客,快请坐。”
不料文朴一见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下官文朴,特来向许大人请罪!”
许灵安被他这举动惊得一怔,反应过来以后连忙上前搀扶:“文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我之间又没什么过节!何来请罪之说?”
文朴却不肯起身,拉住许灵安的手臂,似是真有悔意:“下官此前……此前猪油蒙了心!因大人占了秘书郎的职缺,心中多有怨怼不平,实属小人行径!这些时日辗转反侧,愧疚难安,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还望大人海涵,莫与下官一般见识!”
许灵安对于他说的这事,心里也是门清,那日察觉到他的不友善后。
许灵安就打听过原因,自然清楚自己这算是抢了人家的位置。
对方心有芥蒂,实属人之常情。
他手上加了把劲,将文朴稳稳扶起,温言道:“文兄言重了。职位调度乃朝廷安排,你我皆是为国效力,何来‘占’这一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往后同在阁中,还需文兄多多帮衬才是。”
文朴也被徐灵安的力气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打算继续跪着,毕竟他只是来演个戏。
同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拱手:“大人宽宏!下官惭愧!日后定当尽心辅佐,绝无二话!”
两人又寒暄客套了一阵,文朴才告辞离去。
待文朴身影消失,许灵安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转身回屋,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这文朴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得太快,未免有些蹊跷。
只是眼下也瞧不出更多端倪,只能暗自留心。
文朴回到自己府中时,此前那个黑衣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文朴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见过仙师。”
兜帽下传来低沉的声音:“事情办得如何?”
“回仙师,那许灵安似乎并未起疑,已接受了下官的‘请罪’。接下来,下官会寻机多与他走动,增进情谊,待时机成熟,便按仙师吩咐,将他引至城外。”文朴低声禀报。
“嗯,做得不错。”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要抓紧。此人不会久留天禄阁,莫要错失良机。”
“是,下官明白!”文朴连忙应道。
“此事若成,王侍郎那边,我自会替你打点。届时无论是升任秘书郎,还是调往更有油水的衙门,都随你心意。”
“多谢仙师栽培!下官定不负所托!”文朴闻言立马躬身谢道,这次是真心的!
等他再直起身时,院中已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那位林仙师离开文朴家以后径直来到右将军俞策远府上。
他身形刚落地,一道粗豪的喝声便从旁响起:“楚逸飞!你来此地作甚?”
出声者是个身形魁梧、面庞带着明显异族特征的汉子,正是羌国修士巴图鲁。
林修士或者说是楚逸飞摘下兜帽,露出面容,不咸不淡地回道:“你一个羌国人都能待在这右将军府,我为何来不得?”
“你……”巴图鲁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好了!巴图鲁!”
一名身披奇异骨饰、手持藤杖的老者自廊柱后缓步走出,正是羌国在此地的首领,萨满巫师。
楚逸飞见到老者,神色立刻转为恭敬,行礼道:“见过萨满大人。”
老萨满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睛看向他:“逸飞,我记得你的差事,是同化吏部的王侍郎。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回萨满大人,”楚逸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晚辈此来,是想借贵部之力,行一石二鸟之计。若谋划得当,或许……能挑动落云宗与汤国皇室之间的关系。”
“哦?”老萨满眉梢微动,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进来说话。”
几人很快进入一间隐蔽的密室。
老萨满随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开口:“说说看。”
楚逸飞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落云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