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又关切问道:“公子在京中可有合意居所?若暂无安排,引仙司亦可代为准备一处清静院落暂住。”
许灵安拱手谢道:“有劳童大人费心。家父已在京中为晚辈备下宅院,住处一事,不再烦劳贵司。”
“原来如此,许仙师考虑周全。”童秋笑着点头,不再多言,起身相送。
离开引仙司,马车在洛琪的指引下,拐入西市附近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马车在一处颇为雅致的宅院前停下。
许灵安刚下马车,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顿时一怔。
只见对面院门上方,悬着一块熟悉的匾额,正是“听竹书院”。
“这……”许灵安有些讶异地看向洛琪。
洛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解释道:“京城的听竹书院,也是你父亲之前置办的产业。”
“起初主要是为凤阳郡进京赶考的寒门子弟提供一个便宜清净的落脚处。后来渐渐也有些别郡的学子慕名前来。”
随后洛琪吩咐许一,将许家的青竹纹旗与一面绣着“洛”字的旗帜,分别悬挂在宅邸与对面听竹书院。
待许一领命而去,许灵安这才略带不解地询问洛琪:“洛姨,为何一定要挂上这旗帜?”
洛琪抬眼看了看那两面在微风中招展的旗子,淡声解释:“唯有明确有筑基修士常驻的府邸、产业,方可悬挂代表其身份的旗帜。”
“在京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挂了旗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边,引仙司内。
童秋将许灵安的籍贯、出身及选择直接入仕的意愿整理成文牒,呈送至吏部。
负责此类事务的是吏部左侍郎王兴衍。
他接过文牒扫了两眼,抬眼问道:“凤阳郡许灵安?什么来历?”
童秋恭敬回道:“回大人,此子乃是凤阳郡许家许长安的的嫡次子。”
王兴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起:“凤阳郡?就是前几年拆分原清郡而设的那个新郡?”
“正是。”
王兴衍摸了摸颌下短须,目光重新落回文牒,沉吟片刻,随口道:“嗯……既是新立郡守之子,年纪又轻,不妨先磨磨性子。天禄阁那边,似乎还缺个校勘郎(从七品),就让他去那儿待上几年,抄抄文书,养养静气吧。”
童秋闻言,略作沉默,上前半步,提醒道:“王大人,这凤阳许家,与落云宗……尤其是宗内的林、赵两家,关系颇为密切。许仙师本人,似乎也曾是落云宗弟子。”
“落云宗?”王兴衍摸胡须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牒,看了片刻,改口道:“既与仙门有旧,倒也不宜太过轻慢。嗯……那就改成天禄阁秘书郎吧(从五品),品级也配得上他这身份了。便如此安排吧。”
童秋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委婉道:“大人,天禄阁虽清贵,却毕竟远离实务。许公子初来乍到,或许……”
王兴衍却是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将文牒搁到一旁:“我听闻那个许长安的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全都是靠着落云宗的关系才能坐稳这一郡霸主的位置”
“不过即便能攀上落云宗的关系,那仙门高高在上,还能插手凡俗官职选拔不成?让他先去那清静地方待着,已是看在仙门面子上。若真有本事,日后自有擢升之机。就这样吧。”
见上官主意已定,童秋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拱手应道:“下官明白,这便去办理相应文书。”
待到童秋离去,王兴衍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收敛,转身撩开帘子,返回后堂内室。
室内陈设清雅,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看面貌约四五十岁、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正安然坐在客位,手捧一盏清茶,细细品着。
王郎中连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脸上堆起笑容:“让林仙师久候了!些许俗务缠身,实在是抽身不得,还望仙师莫要见怪。”
那被称为林仙师的修士闻言,抬眼看了看他,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他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茶,才像是不经意般开口问道:“王侍郎似乎在安排一位许家子弟的官职?可是……原清苑县,后来迁至青竹岭的那个许家?”
王兴衍心头猛地一跳,面上笑容不变,心思却急转,试探着问道:“仙师慧耳。正是那个许家。怎么,仙师与这许家……有旧?”
“若是早知仙师与他们有渊源,下官方才断不会那般安排!这便让人去将任命追回,重新斟酌!”
他说着,作势便要转身唤人。
“不必了。”林仙师放下茶盏,摆了摆手“是有些渊源,不过么……”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