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洛琪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为首的自称是您大哥,名叫许根生。”
她语气轻快,俨然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呵……”许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老东西,命倒挺硬。”
他转身,眼中已无半分温度。
“走吧,去会会我这位‘好大哥’。”
二人当即御使法器,化作流光直奔县城。
尚未落地,县衙门口嘈杂的嚷嚷声已随风传来。
一个粗犷又熟悉的嗓音,正扯着调子叫嚷
“都给我听清楚了!许长安那是我亲弟弟!他爹娘死得早,要不是我们家养着他,他早就冻死在山沟里了!”
“如今他出息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还不赶紧好茶好饭伺候着?”
“我告诉你们,待会儿见到他,我非得让他好好整治整治你们这破衙门不可!”
许长安立在檐角阴影处,静静看着县衙里嚣张跋扈的老汉。
许根生。
儿时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之中。
六岁那年,他这辈子的父亲上山砍柴,一个不小心坠入山崖没了姓名。
他父亲去世没多久,大伯一家便已登门,嘴上说着帮忙料理后事,心思却落在他家房契和地契之上。
不过半年,家中仅剩的两亩薄田、三间瓦房,便都“顺理成章”归到了大伯名下。
母亲为了照顾他,操劳过度没过两年也没了。
后来大伯一家“好心”将他接过去,说是收养,实则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地侵占他家那点资产。
被收养之后,他便成了那个家里最碍眼的存在。
剩饭冷粥已经算是顶好的待遇。
家里的脏活累活也多是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堂兄许根生则常带着弟妹将他推搡在地,学着他爹的口气:“这屋里一根草,都是我们许家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虽然有着成年人的思维,但是七八岁的身体实在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也因为他有着成年人的思维,才能艰难活到九岁。
在山上救下林晚晴,从而踏上修仙之路。
如果没有遇到林晚晴,他许长安的骨头,可能早就烂在那片荒山野岭里了。
衙门口,许根生越说越得意,叉着腰,对满脸为难的衙役指指点点:
“怎么着?还不信?等我弟弟来了,非得让他把你们都撤了不可!我可告诉你们,长安他从小就听我的!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这整个凤阳郡,将来那都得是我们许家说了算!”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男女也帮腔作势,一副与有荣焉的嘴脸。
许长安轻轻拂了拂袖口,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是么?我怎不知,我许长安何时……竟要听旁人指使了?”
“哟!长安!可算是来了,快过来!”
许根生一眼瞧见许长安,眼睛登时一亮,扯开嗓子便喊,还像唤自家子侄般随意招了招手。
他这做派,让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竟敢这般招呼许仙师?”
“怕不是真有什么亲缘?”
“就算是亲兄弟,仙凡有别,这般呼喝,也太过放肆了吧!”
“瞧他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莫不是个失心疯?”
许根生见许长安只是静立原地,并未立刻上前,顿觉在众目睽睽之下折了颜面。
他脸色一沉,眉头拧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斥责口吻:“长安!聋了吗?我叫你过来,没听见嘛?!”
他身后两个模样与他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他的弟弟许满仓与儿子许大宝。
也立刻跟着帮腔。
许满仓双手叉腰,吊着眼梢,尖声附和:“就是!许长安,你可别忘了本!当年要不是我们许家给你一口饭吃,你能有今天?这当了仙师,翅膀硬了,就想不认穷亲戚了?大伙儿都来看看,这许仙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大宝则挺着胸膛,满脸理所当然,伸手指点着许长安:“我爹叫你,你就得应着!别以为当了仙师就了不起,在我们老许家,长幼尊卑可不能乱!还不快过来!”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洪亮,姿态倨傲,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位筑基修士,而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他们搓圆捏扁、无依无靠的孤苦孩童。
围观的百姓与衙差早已噤若寒蝉,个个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有胆子小的甚至都已经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生怕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
仙师之尊,在他们心中何等崇高,平日连远远望见都要恭敬垂首,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