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骷端坐于清家议事堂上首,指节在扶手雕纹上轻轻叩了叩。
“回大人,正是。”清顺康垂首立在下侧,姿态恭谨。
“建国之事为先,其余容后再议。”
血骷略作沉吟,抬眸问道,“让你备妥的东西,可都齐全了?”
“一切皆已就绪。”
“很好。”血骷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汤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康道友,时间会证明,你与清家今日的选择,何等明智。”
翌日,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于清家祖地之前。
清顺康身披赶制而成的明黄袍服,立于台上。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从各地掳掠而来的百姓,人人面如土色,眼中尽是惶惑不安。
焚香,祭祖,诵读昭告文书。
清顺康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沉重如石:
“……即日起,立国‘乾宁’,都于此地。尊鬼魔门为护国上宗,永世共进退——”
话音落下的刹那,高台上方风云微动。
原清郡散落各处的气运如受牵引,开始向着此地缓缓汇聚。
半空中,隐约有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轮廓逐渐凝结……
先是狰狞威严的龙首,缓缓浮现于云气之间,双目如炬,俯瞰下方。
台下众人屏息仰视,心绪复杂,清家一些族人面上已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
随后龙身亦徐徐延展,金光流转,鳞爪隐现。
然而,那龙躯之下,却始终空空荡荡,不见四足生出。
“气运不足……未能化出气运金龙。”血蛊立于台下阴影中,低声轻叹,语气惋惜。
“原清郡大半县域已脱离掌控,能聚出虬龙之形,已算不易了。”
血魅立在一旁,眸光微闪。
台上清顺康脸色隐隐发白,却仍强自镇定,将仪式流程走完。
“够了。”
血骷冷冽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他并未看向台上,只漠然转身,朝厅内走去:“都进来——商议下一步。”
众人重归议事厅,血骷端坐于上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师兄弟:
“血蟒,你带血饮、血河前往柳家。”
随即他转向另一侧:“血蛊,青竹岭仍由你主攻。血魅、血幻、血毒皆归你调遣。”
“务求最短时间内击溃这两家。否则这份功劳……怕就要被旁人分走了。”
“是!”
“遵命。”
血蛊与血蟒齐声应下。
平日虽未必心服,此刻却皆知不是内斗之时。
若能助清家稳固国运、凝成气运金龙,宗门赏赐必不会少。
可若拖延日久、气运始终残缺,其他派系的师兄弟便有了插手分功的由头。
血蛊领命后,眸光微转,落向血幻二人:“血幻,你与你兄长率麾下战奴为先锋,先去探一探青竹岭的底细。”
血幻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色,随即垂首应道:“……是。”
未有多言,她与血毒当即点齐战奴,化作数道血色遁光,向着青竹岭方向疾掠而去。
“清家为何突然就降了?”
血幻与血毒刚至青竹岭附近,便遇见早已在此等候的许长安。
三人佯装交手数合,最终被许长安催生的藤蔓密林卷入深处。确认四周再无耳目,许长安这才开口询问。
“清家……应当是在两头下注。”血幻低声答道。
“投降前夜,族内曾爆发内乱。清家仅存的两位老祖争执不休,最后清家二祖带部分族人连夜出逃,余下的明面上则由清顺康率领,向我鬼魔门投降。”
“这次来的还是血蛊?”许长安接着问。
“是。”血幻抬眸,“不知主人此番……可有把握将其拿下?”
“里应外合,拿下他应当不难。”许长安语气平静,却透出几分笃定。
几人又细商片刻,血幻这才故意震散几处藤蔓,装作狼狈之态自林中挣脱而出,迅速折返。
“如何?青竹岭虚实如何?”第二日赶到的血蛊,向二人问道。
“那青竹岭正是之前那古怪修士的地盘,我兄妹二人险些栽在里面。”血毒冷哼一声,脸色难看。
“姓许的……就是那个操控藤蔓的修士?”血蛊眼神一凝。
“正是。不仅如此,青竹岭外已被布下一座范围极广的大阵,将整片山岭尽数笼罩。”血毒沉声道。
“此阵还与青竹岭原有的护山大阵气机相连,想要破阵,只能从县城方向正面强攻。”血幻在一旁补充。
“明日我们一同前去会他一会!我不信以我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