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云话音方落,队伍后方蓦地响起一道粗粝沙哑的怒吼,饱含着不满与挑衅。
赵默云脸上笑容一僵,面色瞬间转冷。
两人循声望去。
许长安也挑了挑眉,颇觉有趣。
这是哪来的“勇士”,竟如此头铁?
只见队伍末尾散修聚集处,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炼气十层大汉。
正梗着脖子与收取费用的落云宗弟子争执,唾沫横飞,一只粗壮的手指还毫不客气地遥遥指向许长安所在的方位。
周围其他散修早已悄悄退开数步,眼神躲闪,唯恐与这莽汉沾上半点关系。
场中也因为他的一声大吼,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但紧接着,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便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尤其是散修聚集的区域。
“嘶……这、这莽汉是哪路神仙?竟敢在落云宗的地盘上,当着筑基真人的面如此叫嚣?”
“怕不是刚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连天云秘境是谁家开的、眼前站的是谁都不清楚,就敢出头?”
“啧啧,你们看赵真人那脸色,这莽汉算是撞枪口上了。也好,杀鸡儆猴,让某些没眼力见的也清醒清醒。”
“这蠢货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么?”
“也好,省得有些人不清楚规矩。在落云宗的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快别说了……赵真人看过来了……”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瞒不过修士的耳力。
“哦?”赵默云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缓缓转身,面上笑容消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嘈杂,“你……有意见?”
“是……是又怎样?!”那大汉被赵默云的目光一慑,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但众目睽睽之下,仍强撑着嚷道,“凭什么我们都得守规矩,他却能……”
话未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嘭!”
一声闷响,那大汉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轰中,猛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丈外的空地上,尘土飞扬,随即瘫软不动,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赵默云却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随手点了一名附近的落云宗弟子,语气平淡。
“你,去问问那位道友,现在可还有意见了?”
“是!弟子遵命!”
那被点中的弟子反应极快,立刻一脸严肃地小跑过去,蹲在那昏迷的大汉身边,煞有介事地连声“询问”。
“道友?我们赵师叔问您话呢,可还有意见?”
“道友?怎么不说话呀?”
“哎呀,你看你,怎么如此不分场合,说睡就睡?”
他装模作样地呼唤了几声,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小跑回来,在赵默云面前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禀。
“启禀赵师叔,那位道友……兴许是连日赶路太过疲惫,已然熟睡过去了,想来……应是没什么意见了。”
“嗯。”赵默云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他这才重新转向许长安,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恢复了那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好了,小插曲而已。长安,说吧,你想排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许长安看了看远处那“倒头就睡”的魁梧身影,又看了看眼前笑容和煦的赵默云,不由失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是信了,确实没人敢在你赵大真人面前‘造次’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赵默云闻言,下巴微扬,眉间掠过一丝得意,“怎么说,我也是位筑基真人。”
说话间,他已领着许长安来到落云宗弟子队列的前端。
周围的宗门弟子见状,无论是否认得许长安,都立即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弟子见过赵师叔!”
赵默云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仍带着笑意落在许长安身上。
许长安瞥见身旁几位年轻弟子略显紧绷的姿态,不由失笑,对赵默云道
“默云,你先去忙吧。我在此处等候便是。你杵在这儿,这些小辈们怕是连气都不敢喘匀了。”
“好哇,长安!”赵默云顿时瞪大眼睛,作出生气模样。
“你这可真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用完了人,便要赶我走?”
“哎哟,这话我可不敢认!”许长安立刻笑着摆手,眼中闪过狡黠。
“你自己说的‘驴’,我可没说咱们赵大真人是……那什么。”
“好你个许长安!”赵默云佯怒,抬手作势欲打。
“区区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