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苏文渊的长子苏景明。
他方才一直在仔细观察对方几人,此刻连忙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周大虎身边,
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周叔,那人腰间玉佩是城西‘柳家’的标记。柳家依附于清家,势力不小,家族中有数位炼气九层、十层的高手”
苏景明久居郡城,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远比周大虎等人清楚。
周大虎闻言,生生将已到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终究是压下了火气。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那领头修士与其身后仍面带不屑的青年一眼,
不再多言,转头对许长安等人低声道:“我们走!”
许长安将苏景明的话听在耳中,目光在那领头修士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一瞬,心中了然。
一行人不再停留,从对方几人身边沉默地走过,向着二楼包间区域继续前行。
就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那名先前出言嘲讽的锦蓝袍青年,
似乎觉得己方占了上风,对方“认怂”离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竟对着许长安等人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充满鄙夷的冷笑
“嗤——”
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
许长安脚步未停,恍若未闻,但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寒光悄然掠过。
经过楼梯间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众人原本略显兴奋的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沉默地跟着侍女来到二楼对应的包间,推门而入。
包间内陈设雅致,桌椅俱全,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琉璃窗,
可以清晰俯瞰下方熙攘的拍卖大厅,而外界却难以窥视包间内情形。
桌上已备好灵茶瓜果,淡淡的安神香料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门刚关上,周大虎一拳砸在包间梨木桌面上,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什么东西!” 他胸膛起伏,显然那口闷气还堵在心口。
王磐和李铭的脸色也都不好看,各自落座,一言不发。
苏景明等小辈更是谨言慎行,默默站在长辈身后。
许长安倒是面色如常,他先挥手示意苏景明也坐下,然后问道,
“景明,你方才提到的柳家,具体是何来历?与那清家,又是何等关系?”
苏景明见姑父询问,连忙正色答道:“回姑父,这柳家原本只是隔壁清林县的一个炼气家族。”
“约莫三十年前,柳家那一代族长的嫡女,虽只是四灵根资质,却因容貌出众、颇有手腕,机缘巧合下,被当时清家的六公子看中,纳为了妾室。”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认真听着,继续道:“那柳氏女子入了清家后,据说很得六公子宠爱,虽只是妾室,却也为自己娘家争取到了不少便利。”
“柳家便是借着这层姻亲关系,搭上了清家这艘大船,逐渐将部分产业和族人迁来了原清城。”
“靠着清家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和人脉,几十年下来,竟也发展成了如今这般规模,族中炼气后期修士有好几位,在城西一带颇有些势力,算是清家外围一个比较得力的附庸家族了。”
“方才那人腰间的柳叶纹玉佩,正是柳家核心子弟的标志。”
许长安听完,若有所思,又看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原来如此。那这柳家如今是举族迁来了郡城,还是族地主干仍在清林县?”
苏景明答道:“回姑父,柳家虽然在郡城置办了不少产业,也有部分族人常驻于此经营关系、料理事务,但他们的修士主体和真正的族地根基,据说仍旧留在清林县老宅。”
“在郡城的,多是些负责对外联络、经营商铺的旁系或依附者,核心武力应当多在原籍。”
“根基仍在县城……”许长安轻轻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见众人因柳家之事情绪依旧有些低沉,便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灵茶,
“不过是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诸位不必过于挂怀。今日首要之事,是这拍卖会。”
他目光转向下方逐渐坐满的拍卖大厅,声音平稳,
“莫要让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坏了我们的心情。拍卖即将开始,且看看,这多宝阁今日,能拿出何等宝贝吧。”
周大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瓮声道:“许师弟说得对,正事要紧。”
王磐和李铭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不过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琉璃窗外。
很快,偌大的拍卖会一楼大厅已基本座无虚席,人声虽被刻意压抑,
却仍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显示出在场修士们暗藏的期待与热切。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