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沿着街巷摆开了不下百桌的流水席面,鸡鸭鱼肉、时令菜蔬俱全,任凭县中百姓取用。
席间人声鼎沸,议论的焦点自然是许家。
“许仙师仁义啊!”
“可不是,听说这回是他大公子测出了灵根,这才大摆宴席与民同乐。”
“灵根?了不得!许家这是要出真神仙了?”
“许仙师自个儿就是仙师,儿子再有灵根,这叫家学渊源!我看这清苑县往后,怕是许家要当这个了。”
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
“喝酒喝酒,这等事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这席面是真不赖,许家大气!”
百姓们吃得畅快,说得热闹,言语间对许长安多是敬畏与感激。
府内宴席,则是另一番气象。
庭院中摆开十数张八仙桌,坐满了清苑县内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以及一些小家族的族长,
气氛看似热烈,却隐含着一分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最前方那张独立的主桌。
主桌之上,仅设四席。
许长安居主位,周大虎、王磐、李铭三人分坐左右。
这泾渭分明的座次,无声地宣告着清苑县如今真正的话语权掌握在谁手中。
其他桌上的宾客,纵使推杯换盏,也始终分出一缕注意力在这边,
试图从四人的表情、动作、乃至碰杯的间隙中,解读出些许风向。
主桌上的四人,对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浑不在意。
他们高声谈笑,推杯换盏,俨然亲密无间的同盟。
“许师弟,恭喜恭喜啊!”周大虎嗓门最亮,端起酒杯,
“第一个儿子就身具灵根,这福气,师兄我可是羡慕得紧!”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
王磐也笑着举杯:“长安兄确是福缘深厚。灵根难得,令郎有此资质,许家兴旺可期。”
他笑容满面,语气热络,仿佛昔日因收纳女眷而产生的那点隔阂从未存在。
李铭同样附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是啊,我等拼搏半生,所求不过家族绵延,道统有继。许兄先行一步,实在令人欣慰。”
他目光闪烁,笑着饮尽杯中酒。
许长安面带春风,举杯一一回应,语气谦和却透着满足
“三位兄长过誉了。小儿不过是侥幸得了四系灵根,资质粗陋,未来道途艰难,还需苦苦挣扎。比不得三位兄长,根基深厚。”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挚地安慰道:“再者,三位兄长府中如今亦是人才济济。听闻几位新纳的妹妹也都身怀六甲,或早已诞下麟儿?待孩子们长到三岁测试之时,定有身具灵根的佳讯传来。届时,我定当前去恭贺!”
这话说得漂亮,周大虎哈哈大笑,连连称是。
王磐和李铭眼神微动,随即也绽开更热烈的笑容,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举杯道:“承许兄吉言!若真如此,必不忘请许兄同醉!”
“哈哈,好说,好说!”
四人同时放声大笑,声音洪亮,引得庭院中其他宾客纷纷侧目。
只是这笑声之下,各自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才清楚了。
另一侧,本应以县令为首的一桌官员,气氛则有些微妙。
此刻他们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众星拱月般围着主宾位上的苏老爷子,
许长安的岳丈,今日小主角许灵远的亲外公。
“苏老,恭喜恭喜啊!令外孙得天独厚,身负灵根,将来必是腾云驾雾的真仙人物,苏家福泽深厚,令人羡煞!”
县丞举杯,语气恭维。
“是啊,苏老好福气,有许仙师这般佳婿,如今又添麟儿仙苗,真是家门大兴!”主簿也连忙附和。
至于上首这位朝廷委派、本应代表皇权制衡地方修士势力的县令,
此刻却毫无架子,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亲自为苏老爷子斟酒,话语间极为热络,
他略微压低声音,姿态放得颇低,“本官初来乍到,于地方事务多有仰仗之处。老先生德高望重,又是许仙师至亲,还望日后能在仙师面前,多多美言,让本官也能为这清苑县的安稳兴盛,略尽绵薄之力。”
这位县令心中明镜似的。
他上任之初,便知道这县内的四位仙师的手段。
他若再抱着“制衡”的念头,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既打不过,便只能加入,而且要找最粗的那条“腿”。
许长安如今子嗣又显仙缘,势头正盛,无疑是最好选择。
通过与其岳家交好,进而搭上许家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