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正巧是上元节,考虑到宗门派系的四人许久未曾相聚,便索性做东,依旧定在了初次会面的醉仙楼。
华灯初上,醉仙楼比往日更显热闹。
许长安步入预订的雅间时,周大虎与李铭已先到了,正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的热闹谈论着什么。
没一会儿,王磐也拿着一个丹炉走了进来。
“许道友,幸不辱命!”王磐声若洪钟。
他将已然焕新的丹炉放在桌上。
炉体表面看上去依旧有些陈旧,不过用来炼制丹药到也够用
许长安道了声谢,伸手按在炉壁之上,缓缓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自炉内响起。
与之前滞涩不同,丹炉瞬间悬浮于空中,缓缓变大。
“王道友手艺精湛,佩服!”许长安收回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哈哈,小事一桩!”王磐爽朗一笑,显得极为受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雅间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周大虎抹了把嘴边的酒渍,将话题引向了正事:“如今那三家算是被打趴下了,咱们接下来,是该稳稳当当地消化地盘,还是……”
李铭捻着胡须,沉吟道:“稳扎稳打自是上策,不过也需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或是从郡城那边寻求援手。”
这时,许长安放下酒杯,接话道:“说到郡城,前几日从我家岳父那里听得一个消息。即将调任来的新任县令,据说是那张家的子弟。”
“张家的人?”王磐眉头一皱,瓮声道,“倒是会钻营,把这凡俗的官位也弄到手了。不过,一个县令,能奈我何?”
周大虎也哈哈一笑:“不错!区区一个县令,在咱们面前,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不成?”
许长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三人都安静下来
“周师兄、王兄所言极是,一介凡人县令,确实算不得什么大患。不过嘛……”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才继续说道:“就像吃饭时落了只苍蝇,虽不致命,却也惹人厌烦。更何况,这苍蝇还没真正落到饭碗里。”
他端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从郡城到清苑县,山高路远,盗匪出没,听说近来也不太安宁。这位张县令……有没有那个命,全须全尾地走到这清苑县衙来坐上那个位置……呵呵,可就难说得很了。”
此言一出,雅间内先是一静。
随即,周大虎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粗犷大笑,
指着许长安:“好你个许师弟!平日里不声不响,下手倒是够黑!”
李铭先是一怔,随即也抚须摇头失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赞同。
王磐更是直接一拍大腿,咧嘴笑道:“正当如此!省得日后麻烦!”
四人相视一笑,继续推杯换盏,
忽而李铭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轻笑“诸位,依我看,这位张县令的到来,或许非是麻烦,反倒是送上门来的一步好棋,一个能将那三家彻底连根拔起的绝佳契机。”
周大虎与王磐闻言,皆放下酒杯,好奇地望向他。
许长安也目光微凝,静待下文。
李铭不紧不慢地捻着胡须,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故意放出风声,决意在其赴任途中,行那雷霆手段,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三人的神色,继续道:“此等‘机密’消息,定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入那三家耳中。”
“他们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得知我等欲对其家族未来的官面靠山下死手,岂能坐视?纵然心中惧怕,也必会派出族中精锐修士,前往接应”
“届时,”李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们便可以将三家修士及其精锐族人汇聚一处!正好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
周大虎听得双目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李老弟,你这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引蛇出洞,围而歼之!省得咱们再费劲去啃他们那王八壳子!”
王磐也重重点头,显然极为赞同。
许长安沉吟片刻,提出顾虑:“此计虽妙,但若那三家宁可舍弃这官面助力,龟缩不出,以求自保呢?”
李铭闻言,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许师弟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他们若真当缩头乌龟,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于大局无损,依旧按原计划在半路了结那县令便是,顺手的事。但他们若敢出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已然明了。
至于袭杀朝廷命官可能引发的后果?
在场四人皆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丝轻蔑。
死一个凡人县令,最终多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