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圣人清静无为,”
燃灯缓缓睁开双目,眼底似有幽光流转,“届时我教不阻挠人教入世传道便是。
能取得多少气运,全凭他们自家本事。
我阐教既担了破局主力,摘取首功亦在情理之中。
想来大师兄……当无话可说。”
话虽如此,燃灯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那位端坐八景宫的大师兄,究竟是真正无为,还是无所不为,从来无人能窥其深浅。
广成子蹙眉,转而问道:“既如此,亦不能令我阐教独担全责。
天庭之人为何至今未至?”
“圣人提及,天庭需待大周既立、战幕拉开方会下场。
此前诸事,他们不会插手。”
“既不参与前局,便莫怪我等自行其是了。”
广成子语气渐冷,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燃灯颔首,接续道:“南极仙翁亦传讯而来,嘱我等莫助天庭坐大。
正可借此设局——除却内定签押封神榜者,其余入选之神,无论准圣、大罗亦或太乙,皆择其初境者充数。
一旦入榜,修为永锢,再难寸进。
既可为天庭补足神位,亦能防微杜渐,免得那道童出身之辈,日后仗势凌驾于圣人道统之上。”
广成子眼中精光微动,思绪已如蛛网铺展。
内定上榜者,不过天庭派遣与阐教新收**中的少数。
待到封神终了,天庭所获,将是九成太乙金仙止于初境,九成大罗金仙困于入门,而那顶尖的准圣之列,亦尽是初踏此境者。
如此,既全了封神之数,又暗削天庭锋芒。
——此计,甚妙。
大殿之内,气息凝滞。
阐教此番遴选之人,皆为大罗金仙中的翘楚,日后天庭运转,少不得依仗他们。
而阐教亦能借此分得天庭一缕气运滋养,可谓一举数得。
元始天尊的筹谋,确是高远幽深,步步皆藏玄机。
广成子眉宇间却浮起一抹忧色:“若那些修为精深之辈遭劫殒落,又当如何?封神榜当前,谁又能阻他们上榜?”
燃灯道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阐教何时拘泥于“不以大欺小”
的虚名了?他缓声道:“何必执着于诛杀高修?不主动招惹,他们又岂会平白生事?圣人早有示下,目光莫要只锁在截教一方——洪荒万族,皆可入榜。
眼下若与截教掀起大战,不论胜负,得利的只会是西方。”
他话音微顿,似在品味某种余韵。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若由整个洪荒共同承担,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广成子眸中恍然,当即抚掌道:“师叔所言透彻!老师此计当真精妙。
既如此,便将西方教撇出局外——此事由我阐教与人教暗中操持足矣,至于西方教……”
他嘴角微扬,“让他们去应劫便是。”
燃灯道人颔首:“善。”
二人神识传音悄然而止,同时睁开了双眼。
殿中此刻仍是一片争执之声,三教弟子各执一词,纠缠未休。
燃灯道人并未多言,只将周身威压徐徐荡开。
浩瀚如山海般的无形之力顷刻笼罩全场,将一切嘈杂尽数压灭。
那威压中虽未含杀意,却仍令修为稍弱者神魂颤栗,几欲崩散。
洪荒亘古流传的箴言再度浮现于心:准圣之下皆草木,圣人之下皆蝼蚁。
仙与圣之间的天堑,本就无法以常理度量。
惧留孙在威压稍敛之际急声开口:“燃灯师叔,还请评断!西方教弟子如此漠视圣人法旨,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显然方才的争执并未论出结果。
燃灯道人收回威压,殿内顿时一静。
他目光扫过西方教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既然西方教不愿遵奉玉虚法旨,那便不遵也罢。
毕竟西方自有圣人坐镇,眼中又何曾真有其余圣人?”
轻飘飘一句话,已为西方教扣上了“目无尊圣”
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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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满殿愕然。
三教弟子皆怔在原地,一时未能回神。
燃灯道人此言何意?西方教不过是想讨些好处,未见实利不肯出手罢了,怎就忽然被全然排除在外?
慈航真人喃喃问道:“燃灯师叔,这是……”
文殊广法天尊亦蹙眉接话:“师叔之意,莫非是要我阐教弟子承担此事?”
玄都**师默然不语,目光微沉。
阐教此举,背后必有深谋。
他们从来不做无利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