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即便是圣人,也对这份因果敬而远之。
毁灭血海或许不难,但随之而来的业报,足以令圣位崩毁,真灵湮灭。
广成子忽然忆起一事,开口道:“师叔可还记得,先前掌教师尊曾亲赴幽冥血海,以代价换得北方玄元控水旗?冥河老祖是否因此事心怀怨愤,才设计坑害我阐教?”
当初元始天尊在血海出手,圣威浩荡,自然引来各方瞩目,阐教众仙亦有所感。
燃灯道人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这般推测,确有可能。
弥勒佛立刻附和道:“若依此理,冥河老祖陷害我西方教的缘由,恐怕便是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了!昔日圣人不知以何物换得此宝,莫非冥河老祖同样对此耿耿于怀?”
这番添柴加火,冥河老祖纵有百口,怕是也难辩清白——虽然,他本就居于那万顷血涛之中。
“正是如此!”
清虚道德真君亦出声赞同,“冥河老祖必是因玄元控水旗与业火红莲二事,同时记恨玉虚阐教与西方教,故而设下此局。
元屠阿鼻虽不沾因果,他却疏忽了剑身自带的血煞之气,终究是百密一疏!”
至此,一桩公案似乎已脉络清晰,水落石出。
而此刻,远在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自语:“怪哉,近来为何总觉有人暗中念叨本座?莫非……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打本座这九品业火红莲的主意?”
这九品红莲,乃是他以十二品业火红莲所结的一粒莲子培育而成,虽仅为上品先天灵宝,功效却与那十二品本源相似,只是威能稍逊。
原本他有意以此莲与接引圣人交换,怎奈九品与十二品所能换取之物,相差实在悬殊。
最终,他还是交出了十二品红莲,将这九品之莲留于己用。
反正效用相通,不过是威力强弱之别罢了。
对于冥河老祖而言,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不过是一件踏脚的行具罢了。
他掌中早有修罗奈何圭,此物一照可涤净周身业力,令修行之路避开四九天劫;一击则能令业力缠身者神魂坠入轮回。
既有这般灵宝,又何须倚仗红莲来消弭罪业?
虽说修罗奈何圭位列极品先天灵宝,但在冥河眼中却近乎无用——他终日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业火自敛,万垢不侵;更兼执掌元屠、阿鼻双剑,超脱因果,何惧劫数。
至于他所创的阿修罗族,亦无需此圭护持。
阿修罗乃血海之水化生,出世便具神通,又常居幽冥血海不出,这奈何圭自然难有用武之地。
冥河留下它,不过是为了镇住阿修罗一族的气运罢了。
然则此物在旁人眼中,却是稀世奇珍。
世间修行者众,凡欲登仙道者,必经劫数、洗业力,否则仙路难成。
只要未至圣境,终有重堕轮回之日,量劫一起,更是凶险万分。
正因如此,冥河才舍得将那十二品业火红莲让渡出去。
这红莲本非他的伴生灵宝,不过是盘古开天辟地后,创世青莲遗落的一枚莲子坠入幽冥血海所化,后来被冥河偶然寻得罢了。
所以他始终只将其视为一件坐骑。
何况多年前,冥河闲来无事,曾取红莲一粒莲子,培育出一株九品业火红莲,一直藏而未用。
当初取出莲子时,十二品红莲确受损伤,但历经岁月流转,得三光神水滋养,竟又悄然结出一枚新籽。
于冥河而言,以九品红莲代步,与昔日乘坐十二品红莲并无分别。
加之当年接引圣人所付代价颇巨,冥河借此狮子大开口,换取诸般天材地宝,不久便突破准圣巅峰,踏入亚圣之境。
自此,他成了圣人之下的至强者,稳立巅峰之列。
昔年紫霄宫中三千客,活到今日的,或已成圣,或仍徘徊于准圣巅峰。
唯冥河一人,登临亚圣。
原本镇元子亦有机会迈入此境,奈何红云老祖之死令他道心受损,至今困守准圣之境,再难寸进。
红云那件九九散魂葫芦,如今正在冥河手中。
若将此葫芦交还镇元子,或告知当年害死红云的真凶,或许能助他修补道心。
说到凶手,自是西方二圣无疑。
若非他们蒙蔽天机,红云绝不会陨落。
二人虽未直接出手,却实为祸首。
紫霄宫故人,历经万古沧桑,除却成圣者,余下已屈指可数。
而跻身亚圣者,仍只冥河一人。
若非当年从接引圣人处得来的诸多造化,冥河怕也难有今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