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那黑莲乃魔道至圣之物,承载一脉气运,自上古遁入混沌后便杳无踪迹。
通天究竟如何得来?”
天道的诘问再度响起,冰冷而直接。
此言如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鸿钧记忆深处的涟漪。
他忆起通天初次祭出那朵漆黑莲台时的情景。
自己曾随口问及来历,通天只答是“它自行寻来”
。
彼时只当是推托之辞,一笑置之。
如今回想,怎就未将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放在心上?或许……那魔道至宝,当真循着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主动觅到了现任主人。
“原来如此……本座明白了。”
鸿钧眼中忽地绽出洞悉一切的光芒,声音里染上确凿无疑的笃定,“通天非是性情有变,而是早已遭了罗喉夺舍!故而灭世黑莲方能循其本源感应,重归‘故主’身畔。
这才是诸般变故的根由!”
他微微颔首,仿佛已亲手揭开了所有谜底。
“无论夺舍与否,通天与罗喉必有千丝万缕之系。
眼下玄门气运衰微,你莫忘了昔日所立大道誓言。
若一步踏错,此番量劫恐将演化为席卷万古的无量灾劫!那景象,想来也非你所愿见。”
天道的意念逐渐淡去,留下最后通牒般的告诫,“何去何从,你自斟酌。”
余音消散,紫霄宫内重归寂然,唯剩鸿钧独坐。
方才天道的话语,竟在他道心深处激起一丝冰凉的悸然。
他本欲借圣人之手,令洪荒破碎,届时便可攫取天道本源,尽收权柄,成就唯一至尊。
此计虽险,却在他掌控之内。
然而无量量劫……那是彻底焚尽天地、重归虚无的终末,绝非他所求。
倘若圣人间战意炽燃,再难遏制,通天——或者说占据其躯壳的罗喉——当真狠心重炼洪荒,再辟乾坤,最大的输家,恐怕正是自己。
一念及此,鸿钧顿觉吞噬天道之事或可暂缓。
当务之急,是稳住诸圣心绪,令此量劫莫在洪荒之内燃起战火;纵使争斗,也须引向那无垠混沌。
待到此劫平稳渡过,下一纪元再行图谋不迟。
他绝不容许天地走向终末之局。
平生筹谋,第一次出现了超出预计的变数。
而这变数的核心,正是通天教主——不,是被魔祖罗喉占据了的通天之身。
定是如此。
本座果然慧眼如炬。
通天种种反常行径,皆因内里早已换了魔祖神魂。
如今立于众生之前的,哪里还是上清通天?分明是隐匿万古的罗喉再临!
呵……
鸿钧心下竟泛起一丝自得。
如此错综复杂的迷局,终究还是被自己勘破。
他不再犹豫,当即引动天道之力,将这番“**”
凝成一道道蕴含无上威严的法旨,投向诸位天道圣人的道场。
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敛息宁神,继续修补那残损的造化玉碟去了。
(至于平心圣人所居之地,自然不在传旨之列。
)
其余六位天道圣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来自紫霄宫的法谕。
光影流转间,他们神色各异,或凝眉,或沉吟,或漠然,或眼底掠过幽深难明的暗潮,恰似一幅映照诸圣百态的众生图卷。
八景宫中,太上老子的身形微微晃了一晃,掌间那道法旨竟似有千钧重。
他垂下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绢帛边缘,天道的气息在殿宇间无声流转。
一旁的太上老君见他神色有异,不由走近半步:“道兄何故如此?”
老子没有回答,只将那卷法旨递了过去。
老君展开一看,眉峰倏然蹙紧,半晌才道:“通天师弟……遭了罗睺夺舍?”
“老师亲笔所书。”
老子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自语又像是求证,“难怪他这些年来行事迥异,原来躯壳之内早已换了神魂。”
老君反复审视法旨上的纹路,天道之力如细流般缠绕指尖,确是真迹无疑。
他沉默片刻,忽道:“既是如此,或许正是契机——若能将罗睺驱除,令通天师弟真灵归位,三清未必不能重聚。”
老子闻言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辉光。
他自然明白老君话中深意:若截教重归玄门,佛门、妖族、人族气运必将随之汇聚,洪荒天地将再现道**尊之局。
但这前提,是要先斩灭那占据通天圣躯的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