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虽不复上古全盛之威,犹带圣力余韵。”
暗处有低语随风散落,“非圣之人,谁可抵挡?须弥山的大阵……怕是要碎了。”
“这才不过是第一轮试探罢了,待到漫天星辉尽数聚拢,倒要看看妖族能承下几分星辰之威。”
“难说。
但西方教恐怕免不了一场血劫——他们费尽心机攒下的那点根基,怕是都要葬送在这周天星斗大阵里了。”
“大劫已至,我看圣人间也未必不会动手。”
“正是此理。
贫道预感,此番封神之劫,怕是要比昔年巫妖大战更惨烈几分。”
洪荒深处,诸多隐观战局的大能神念交错,皆暗忖须弥山的护教大阵难以抵挡周天星斗之威。
即便此阵已不及上古全盛之时,可那赫赫凶名,却未曾减损半分。
“再来——星陨如雨!”
陆压一声清喝,掌中河图洛书光华轮转,引动漫天星辰之力奔涌汇聚。
虚空里星芒虚影渐次凝实,恍若真星悬天。
随即,三百六十五道纯粹由星辉凝成的流光撕裂长空,直坠须弥山护阵。
每一道流光,皆蕴圣人之威。
若有准圣遭此一击,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三百六十五道星芒尽数砸落大阵之上。
接引圣人面色骤变:“师弟,不妙!阵界已生裂痕!”
准提圣人亦显焦灼:“师兄,难道真要我西方**以性命去填那封神榜?”
他袖中圣力暗涌,几欲出手,却又强自按捺。
违逆天规之果,纵是道祖亦难回护——若他贸然介入,只怕通天教主当即便会逼出道祖惩戒,甚至引动**提前爆发。
陆压引动的这场星雨,震得须弥山地动山摇,几欲从内部崩塌。
西方大地无数生灵顷刻湮灭,连地脉亦传出崩裂之响。
杀业虽暂未缠缚妖族,可待量劫终结、天道清算之时,妖族恐怕首当其冲。
碧游宫中,女娲黛眉轻蹙:“陆压此举过激了。
为何波及西方无辜生灵?他不怕劫后天道先寻他清算么?”
通天教主却淡然一笑,眸中并无怜悯。
“凤希,雪崩之时,何来无辜雪花?天道圣人眼中,何时真有过蝼蚁之命?你若未证混元大道,此刻不也只是冷眼旁观,又岂会对此等生灵生出一丝恻隐?”
他看得分明:这番业力不会尽归妖族,但妖族身为始作俑者,必承其重。
“陆压若造下无边杀孽,妖族仅存的气运,怕要被他败尽了。”
女娲轻声叹息。
通天轻按她手背:“不必忧心。
封神量劫本就是气运重洗之机。
陆压此举虽招业力,却也未必不能为妖族搏来新运——端看他如何把握了。
此子,颇有其父之风。”
闻通天之言,女娲只得摇头。
“陆压原是最跳脱的性子。
当年东皇太一将他送至我手中时,他才算敛起几分顽心。”
【巫妖决战前夜。
东皇太一牵着尚止步太乙金仙巅峰的陆压,踏入娲皇宫。
“见过娲皇。”
东皇太一执礼。
女娲望向他,轻声问道:“非战不可么?”
“此战避无可避。
小十是我族仅存的血脉,十大金乌唯余此子。
兄长身系天庭,分身乏术,特命我将这孩子托付于你。
恳请女娲娘娘念在同为妖族的情分上,庇护这顽劣的孩童。”
东皇太一牵着陆压的手,目光中流转着眷恋,那眷恋深处却淬着一道斩不断的决然。
“你本可劝帝俊退位,率妖族远走无尽星海。
若如此,这场浩劫或能避免。
你们又何苦奔赴死地?此战的结局,你真不知晓么?”
女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叹息。
“我自然知晓。”
东皇太一昂首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可我生为妖族战神,立于这天地之间,为妖族死战便是我的天命,何惧之有?若我登临圣境,巫族那群蛮子岂敢猖狂!”
他的声音如钟磬震响,字字铿锵:“此战,为我族尊严而战,为我族血性而战。
纵使身陨,我亦无悔——只因我是东皇太一。”
女娲默然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身为天道圣人,她早已窥见冥冥中的定数。
更何况如今天道之力被某种空间法则隔绝,她未曾彻底绝情断念。
有人曾将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