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以指为笔，凌空勾画。
虚空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银光，交织成一道繁复玄奥的图案，凌厉剑意裹挟着混元道韵在其中隐隐流转。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圣境之下无人可避。
符印成形，缓缓飘至曹升面前。
曹升双手接过，心头猛地一热。
——这是圣人一击！
比起那始终无法驾驭的落宝金钱，这道符印才是真正的护身至宝。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岂会不懂？若叫人知晓他们兄弟身怀异宝，只怕顷刻间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有了这道符印，洪荒之大，除却那几位至高存在，还有谁敢轻易招惹？
“谢圣人厚赐！”
曹升伏身拜倒，声音里掩不住激动。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因果既了，贫道去也。”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淡去，消失在武夷山苍翠的峰峦之间。
下一刻，东海万丈波涛之下，已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曹宝望着空荡荡的崖边，怅然一叹：“可惜了那落宝金钱……”
“有何可惜？”
曹升摩挲着掌中温润的符印，眼底闪过精光，“那宝物本就是烫手山芋，如今换得圣人一击护身，从此天高地阔，何处不可逍遥？只要不妄触圣威，你我便再无性命之忧。”
“道兄说得是。”
曹宝摇头苦笑，终是坐回石凳，拈起一枚棋子，“再来一局？”
……
东海龙宫深处，幽暗的水晶殿内，一双沉寂万古的眼眸倏然睁开。
正欣赏鲛人歌舞的东海龙王敖广忽然身形一顿，杯中酒液微漾。
他挥散殿中众人，整肃衣冠，快步向外行去。
不过几步，已穿越重重廊阁，来到龙宫巍峨的正门之外。
虾兵蟹将早已伏跪一地。
敖广上前躬身：“东海敖广，恭迎通天圣人。
愿圣人圣道永昌，早证无极。”
“龙王不必多礼。”
通天教主虚抬右手。
“圣人驾临，小龙迎候来迟，万望恕罪。”
敖广侧身引路，“还请圣人入内稍坐，容小龙奉酒赔礼。”
通天教主淡淡应了声，步入晶莹剔透的宫门。
敖广紧随其后，始终恭敬地保持着三步距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没入龙宫深处斑斓的光影中。
与此同时，紫霄宫云台之上，闭目凝神的鸿钧道祖忽然眉心微蹙。
封神量劫既定的轨迹，就在落宝金钱易主的那一瞬，悄无声息地偏转了一分。
“变数从何而生……”
低语消散在无尽的虚空里。
鸿钧道祖的灵觉最先触及了那缕异动。
他以造化玉碟推演天机，所见却唯有茫茫雾霭，一切因果皆隐于混沌之中，无从窥探。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已随东海龙王步入水晶宫深处。
龙王亲自执起玉壶，将琼浆斟入琉璃盏，恭敬请圣人上坐主位，自己则侧居下首。
三巡酒罢，东海龙王终于转入正题，躬身问道：“圣人法驾亲临这深海之底，不知有何教诲？”
通天教主拂袖一笑，声若金玉相击：“你知本座不喜虚言。
我截教广纳有缘，欲引龙族入门，你意下如何？”
东海龙王身形微顿，“圣人之意，是要我龙族依附于截教门下？”
“正是。”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无需尔等额外效力，唯愿借东海丰饶之物，每万年供奉一回修行资粮即可。”
这条件堪称宽厚——截教将提供无条件的庇护，所求仅定期纳贡。
对于曾**上古、如今却需听命天庭、司掌行云布雨之职的龙族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拒绝的契机。
东海龙王却蹙起眉峰：“圣人所指……仅我东海一族？”
“敖广，”
通天教主朗声而笑，“单取你东海一族有何意味？本座要的，是四海龙族皆入我门庭。
非但如此，我可请烛龙尊者为截教副掌。”
烛龙之道行早已超越寻常混元金仙之境，正如多宝如来一般，虽名义上仍居混元金仙巅峰，实则已半步踏入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堪称圣人之下至强之列。
若得他坐镇，截教威能必将跃升。
敖广面露难色，龙须无风自动：“圣人明鉴，非是小龙不愿应承，实是烛龙老祖此刻离不得四海。
自祖龙陛下兵解、永镇四海以来，本已波澜不兴，可谁知祖龙珠忽然遗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