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之上,天光如洗。
通天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动,声音却沉静如深潭:
“我徒多宝承我截教有教无类之念,引众生寻道,其法为佛源,其道为万佛所宗。”
“万佛之宗?”
准提闻言,眼中金光闪烁,向前踏出半步,“论佛法,吾兄弟参悟在前;论境界,吾等早已历万劫而不灭。
你之徒修行不及圣境,凭何凌驾于我等之上,称祖封宗?”
通天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多宝所修佛法,本出自我门。
若论先后,我触佛缘尚在你二人之前。”
接引眉峰微蹙,周身隐隐泛起莲华虚影,“道友说笑了。
你素来以剑证道,洪荒皆知,何曾听闻你涉足佛门?”
“法则万千,何囿一门?”
通天衣袖轻拂,目光投向远处苍茫海面,“你二人不也另辟八百旁门,舍仙道正统而不顾?昔日我立教时见众生迷惘,心中悲悯,佛念便自那时萌发,只是尚未圆满。
如今佛法既成,传于首徒,有何不可?多宝虽弃道修佛,却已证真佛之体,大罗花开九品,未来混元可期——未必逊于二位。”
话音方落,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东海波涛无声翻涌,天穹深处似有雷光隐现。
接引忽然合掌轻笑,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道友此言,未免牵强。
令徒当年亦曾聆听我西方妙法,方得顿悟。
此等慧根,若归我教,必能更上一层。
不若便让多宝随我西去,以免明珠蒙尘。”
通天面色骤然转寒。
他并未开口,只抬手虚握——一尊玄黄古钟自掌心浮现,钟身刻满混沌道纹。
钟声未响,金鳌岛周遭万里海域已如琉璃凝固,空间尽数封锁。
“混沌钟!”
准提身形一晃已退至数万里外,声音却依旧清晰传来,“今日只为论道,道友何故动用法宝?”
通天漠然转身,向碧游天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随海风荡开:
“圣人当面夺徒,尚要面皮否?速去,否则今日便再送二位往天道一行。”
古钟却悬于多宝身旁,静静旋转,钟纹间流淌着开天辟地时的朦胧光影。
西方二圣相视一眼,竟再度向前。
步伐未止,混沌钟忽然自鸣——
“咚——”
钟声传遍洪荒。
东海之上骤然显现巨人执斧开天的虚影,浩瀚的力之法则如潮水漫卷,摧灭万法,直向二圣覆压而去。
那威能已堪比盘古斧的三成,纵是圣境之尊,怕也难逃此劫!
通天教主出手,向来毫无征兆。
这一击,将混沌钟的威能催发至极限。
以力破巧,万法皆碎。
西方二位圣人只觉一道横贯天地的巨斧虚影朝自己斩落,气机早已将他们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那一斧似在万年之外缓缓沉落,又似只在瞬息之间——这是时光法则的流转。
斧锋所及,空间层层坍缩,威力却不减分毫,依旧朝着西方二圣落下。
开天至宝若臻至圆满,可显化盘古开天之象,而今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通天教主。
力能降十会,亦能破万法。
任眼前是何物,一概以力碎之。
东海之滨,虚空崩裂,地水火风四象奔涌而出,无数水族瞬息灰飞烟灭。
连蛰伏深处的龙族强者亦纷纷伏地,哀恳圣人息怒。
通天教主这一击之中,蕴着盘古开天的道韵,斧光所指,无可阻挡。
自他境界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驾驭混沌钟愈发如臂使指。
接引圣人急展东方青莲宝色旗,将那极品先天灵宝之威催到极致;准提圣人亦全力运转十二品功德金莲,莲华盛放,光华万丈。
但他们并非为了硬接这一击,只为争得一线呼救之机。
“老师救命!”
西方二圣齐声高呼。
那一瞬,洪荒之中观战的诸多大能,神识皆是一滞。
至宝都已祭起,此时竟高喊道祖救命?
圣人的颜面,竟全然不顾了么?
呼声未落,一道青光自天外落下,化作一枚苍青玉碟,恰恰拦在盘古斧虚影之前。
造化玉碟的碎片近日已被鸿钧道祖尽数寻回,更借天道之力重归完整,再度回到了混沌至宝之列。
加之鸿钧道祖修为早已超脱圣境,远非通天教主所能抗衡。
斧影与玉碟相触的刹那,东海骤起滔天狂澜,整个洪荒天地都随之隐隐一震。
随后,混沌钟倒飞而回,于金鳌岛上空悠悠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