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烟尘渐散,那遮天蔽日的玄凰之影,终于缓缓消散在震颤的虚空之中。
八奇技的余韵在虚空之中缓缓散尽。
“以半步元婴之躯,竟真能抗衡化神一击……八奇技,名不虚传。”
春秋洞府的元婴真君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慨然。
他自忖若换作自己,在那等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恐怕早已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四野的目光皆聚焦于那一处,惊愕与震动如无声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到了此刻,他们方才真切体会到,为何那些宗门会不惜代价卷入对八奇技的争夺——如此逆转常理的法门,足以撼动任何修行者的道心。
虽则心底难免泛起波澜,众人终究还是将那一丝贪念压了下去。
“大师兄……或许真能挡住申公豹。”
郑子布望着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眼中希望重燃。
林凤娇的信念则更为炽烈:“大师兄何曾让人失望过?纵是化神天君又如何?若再予他些许光阴,斩落化神亦非虚言。”
他一路见证陈凡横推诸敌,早已深信,再大的困境于这位师兄面前,终将迎刃而解。
玄灵道人眸中亦有微光亮起,可忧色仍未尽褪。
挡下一击固然提振人心,然申公豹之可怖,又岂是轻易能够度量?真正的风暴,恐怕方才开始。
“半步元婴,能有此等战力,着实令人心惊。”
申公豹面上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如古井深潭,“若是容你踏足元婴,或还真有与吾论道的资格。
可惜……时辰不在你处。”
话音似带着蚀骨寒意,欲要侵扰道心。
陈凡却恍若未闻,声如金铁交鸣:“纵不破境,今日亦足与你一战。”
“狂妄。”
申公豹轻笑,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你于我眼中,不过风中残烛,摇曳将熄罢了。”
语落,他再度出手。
这一次,声势远胜先前。
一尊巍峨法相自其身后拔地而起,高逾千丈,通体缠绕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火焰。
此前正是此法相,十合之内便重创了元婴圆满的天师。
而此刻重现,威势竟更上层楼,法相周遭竟有点点幽暗星辰虚影浮现旋绕——虽非法则真星,而是黑炎所凝,但那森然磅礴的气息,已足以震慑万里山河。
法相显化的刹那,浩瀚威压如天倾覆。
不少修士浑身剧颤,难以自持地屈膝跪伏,是身躯在本能地屈服于这超越层次的恐怖。
“轰——”
法相抬手,一只遮蔽天日的漆黑巨掌,裹挟着环绕的虚暗星辰,朝着陈凡所在,缓缓覆压而下。
茅山诸峰在那一瞬尽数崩塌。
那不是寻常的崩落,而是无声的、彻底的湮灭。
巍峨山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的尘沙,自下而上散作漫天齑粉,在尚未落地的风中便已消失无踪。
紧接着,大地如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撕碎的纸,裂痕深不见底,层层向上爆开。
倘若还有凡俗生灵滞留于此,只怕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会与这土石同归寂灭。
幸而,茅山早已将周遭生灵尽数迁走。
此刻在无边伟力下化为废墟的,唯有那些沉寂的殿阁与亘古的山峦。
张天师与留守 ** 皆已祭起法力,清光流转,结成屏障,苦苦抵御着那毁灭波澜的边缘余威。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陈凡正以血肉之躯,直面一尊顶天立地的漆黑法相。
他手中赤霄长吟,剑锋之上寒霜与炽焰交织,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浩瀚剑气,竟将那法相巨臂斩开一道缺口。
然而黑气流转,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顷刻间便将损伤修补如初。
那法相不知痛楚,亦无衰竭,仿佛扎根于这方天地的不灭阴影。
自地面战至苍穹,剑光与黑炎将云层割裂又点燃。
每一次碰撞,都似天鼓在九霄之外擂响,震得下方众人气血翻腾,几欲跪伏。
这已非人力之争斗,而是近乎天灾的碰撞,余波所及,足以令城池倾覆,生灵涂炭。
交锋三十余合,陈凡周身气脉已显滞涩。
纯阳寒霜剑势虽凌厉无匹,终究难以撼动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法相本源。
他心知肚明,久战必败,而茅山亦将随之倾覆。
“可惜。”
申公豹的声音自法相深处传来,冰冷如万载玄冰,“你若已结元婴,或能与我稍作周旋。”
“若我破境,今日陨落在此的便是你!”
陈凡长啸,剑势再涨,一道更为煊赫的剑光劈开重重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