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御风而行,背上之人呼吸绵长,吐纳间竟引动四周气流回旋,风声呜咽。
力量暴涨带来的,是一种俯瞰尘寰的平静自信。
气血蒸腾,直贯霄汉。
再有一日便抵天山。
元婴真君固然如山巍峨,他心中却无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敛的杀意凝如实质。
“天山派……代价须付。”
低语散入风中,他再度阖目,与那磅礴力量交融无间。
***
外界早已沸扬。
陈凡北行之势,沿途无数修士皆有所感。
那只麒麟太过醒目,举世再无其二。
当神兽踏空掠过天际,浩荡气息便再难遮掩。
“太玄当真敢往天山去?”
“自寻死路不成?那可是有真君坐镇的巍然大派!”
“或许……他已有了抗衡元婴的手段?”
“此言你自己可信?自古金丹逆伐元婴,莫说当世,便是上古传说也未曾有载!”
“确是如此。
纵有绝世天骄,也难越此天堑。”
某处城池茶肆中,几位修者议论纷纷。
众人虽见他北去,却多以为他不过欲救师弟,至于挑战天山根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矣……天山派内救人,无异登天摘星。”
“诸大势力便是料定了茅山真君不便轻动,方才如此肆无忌惮。”
“可惜了这一代奇才,只怕进了天山,便再难走出……”
亦有叹息声起,为这世道唏嘘:何以真心护佑苍生、平定乱局者,反遭所谓正道与魔门共逼?
那些心中只装着自己、搅动天下风云之人,反倒活得恣意张扬,这世道,未免太不公。
有此念头的远不止一人,无数双眼睛望着这纷乱的江湖,胸膛里翻涌着相似的愤懑与无力。
他们都觉得这天地不该是如此模样,规矩歪斜,道理颠倒。
可那又能如何?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更有元婴真君坐镇。
出身小门小派的他们,怎敢与那样的庞然大物正面相抗?
……
天音寺内,檀香袅袅。
方丈得知陈凡独往天山派的消息,眉眼舒展,笑意自唇边无声漾开。
“阿弥陀佛。”
他低诵佛号,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冷意,“太玄啊太玄,竟敢孤身赴天山,实是自寻死路。
想来,天山那位真君,断不会容他离去。”
这位大和尚原本还暗自盘算着如何布局对付陈凡,未料有人出手更快,更绝。
“善哉。”
殿中侍立左右的诸位长老,闻言亦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们天音寺,正是联手围堵茅山山门的主力之一,更与其他宗门约同,携真君法旨前往。
若茅山的元婴老祖胆敢出手干预,顷刻间便会引发真君层面的大战,那后果,无人愿意轻易承受。
……
武当山,一座灵气氤氲如雾的巍峨殿宇中。
掌教真人听完传讯,抚掌大笑,声震梁宇。
“哈哈哈!好,好!此番那太玄,任凭他有通天本事,难不成还能翻了天去?”
他眼神锐利,语气笃定,“短短时日,他能斩半步元婴已是骇人听闻,本座却是不信,他真能抗衡天山派的元婴真君!”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下首列坐的长老们,个个面容舒展,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掌教明鉴,太玄此次必是十死无生,他的气数,也该尽了!”
“太重情义?江湖之中,这不过是可笑又愚蠢的负累罢了。
明知是死局还敢踏进去,不是活腻了又是什么?”
“可悲可叹,为了一个师弟,竟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连带整个茅山的未来也一并押上。
这等行径,何其不智!”
“都说他是万古难遇的天骄奇才?依我看,分明是万古难觅的迂腐蠢材!”
赵无极亦在殿中,听着这些冰冷而功利的议论,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弥漫四肢。
在这些长老口中,同门情谊仿佛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不值一提。
更令他心沉的是,无人听得进他的劝诫,武当山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入针对太玄的漩涡,此次更是动用法旨,阻挠茅山掌教下山救援——这是要将茅山往死里得罪,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究竟是武当山变了,还是它从来便是如此?”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甚至萌生了去意。
眼前的武当山,与他记忆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