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名黑衣人默然端坐,外头仅有车夫扬鞭催马。
黑衣人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人:千鹤、四目、麻麻地、鹧姑——皆是茅山门人,此刻皆被打晕,不省人事。
“太玄,任你手段通天又如何?”
黑衣人低语,声音冰冷,“你的师弟师妹尽在我手。
若你胆敢追至天山……我派真君自会出手,将你彻底抹除。”
此人正是天山派大长老。
得知陈凡横扫群敌的消息后,他便立即出手,掳走这几人作为诱饵,正疾速赶回天山。
……
山道蜿蜒,雾气稀薄。
陈凡盘坐于麒麟首上,望着前方飘渺的雾气,背对白柔柔等人,心神沉入修炼。
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求力量的提升。
虽已斩灭五位半步元婴,他仍觉不足。
如今实力暴露于世,下次来袭的,恐怕便是真正的元婴真君。
那将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断推演着快速精进的可能。
然而修为之道,终究难以一蹴而就。
即便天赋卓绝,也须循天地常理,步步为营。
麒麟脚程极快,不久便跃上一处峰顶。
陈凡目力所及,见山腰处挑着一面酒旗。
行了许久,正好可稍作歇息,满足口腹之欲。
他令麒麟缩小身形,携白柔柔等人降至那间酒楼。
于堂中寻了处宽敞位置坐下,点下酒菜。
很快,伙计端上热气腾腾的饭食,香气扑鼻。
陈凡执箸品尝。
这些寻常饭菜,隔段时日再尝,竟觉格外鲜美,确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肉足酒酣,陈凡只觉得周身通泰,神思清明如洗。
桌对面的白柔柔却吃得极缓,箸尖轻点,每一口都带着闺秀特有的矜持。
端木瑛亦是如此,两人细嚼慢咽的模样,倒衬得陈凡方才的风卷残云有几分粗豪了。
正悄然间,邻座的声浪便漫了过来。
“听说了么?那位太玄……当真是了不得!五位半步元婴的高人,竟都折在他手里!”
“如何不知?如今这天下,怕是将他奉若神明了吧。”
“心怀苍生,欲镇乱世——这是何等气魄!更难得真有擎天的本事。
听说近来世间都太平了几分。”
“那三家……从前动辄屠城灭镇,近来却收敛了,怕是忌惮了。”
“还有几处大势力,往日何等跋扈,如今也悄无声息。
一则是太玄真人那道法相旨意悬着,二则……谁不惧他那骇人的战绩?”
议论声里,满是赞叹钦服。
白柔柔闻言,唇角漾开浅浅笑意,侧首轻声道:“真人如今,当真是声震寰宇了。”
话音落下,几日前那惊天一战的血色与光华,仿佛又在眼前一闪而过,令她心底仍泛起一丝不真实的悸动。
端木瑛亦点头,眸光沉静:“太玄真人,已非当世豪杰,怕是已成传说。”
陈凡听着,脸上却无半分得色,眉目间静如深潭。
声名煊赫的背后,他比旁人更清楚藏着多少暗流与杀机。
各方势力虽暂未出手,但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那些人行事,何曾有过底线?无非是蛰伏着,等待下一个时机罢了。
“要我说——”
一个醉意醺然的粗嗓门忽然插了进来,压低了周遭的嘈杂,“那太玄真人固然威风,可也害苦了他师弟!”
众人目光倏地聚向那满面通红的大汉。
他见引人注目,反而咧开嘴,带着酒气道:“我可没胡说!前几日我亲眼瞧见,他师弟千鹤道长几个,被人押进一辆黑篷马车里带走了!动手的……穿着像是天山派的服饰,气息骇人,八成是派中长老。”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又响了几分:“陈凡再厉害又如何?师弟被掳上了天山,难不成他还敢孤身打上门去讨人?”
四下一时寂然。
江湖虽有纷争,祸不及亲眷师门,是多少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谁不知太玄真人待他那几位师弟犹如血亲?这般动作,已不仅是挑衅,简直是搏命之举。
半晌,才有人疑道:“这等事若真是天山派所为,岂容你一个路人瞧见?瞧见了,又岂会留你活口在此嚷嚷?”
旁人纷纷附和,只当是醉汉的妄语。
那大汉顿时面皮涨红,急声道:“你们还不信?我这对招子亮得很!千鹤道长早年与我有一面之缘,我断不会认错!你们等着瞧吧,天山派恐怕根本没想瞒——要不了多久,消息自会传得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