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犯我大乘教!”
终于,此地的杀戮惊动了一位更强的存在。
一道黑光自远处疾掠而至,来人已是筑基圆满之境,身高八尺,白须垂胸,双目炯炯如含冷电,周身邪气缭绕,教人望而生畏。
他是被动静引来的。
“长老……此人、此人是太玄!”
下方有教众颤声提醒。
那原本气势汹汹赶来的白须长老,一闻“太玄”
二字,额间顿时沁出细密冷汗。
竟是这个杀神——连教中大长老都亡于其手!
他眼皮急跳,身形一晃便欲重新化作黑雾遁走。
在陈凡面前,他深知自己所谓的高深修为不过笑话。
对上这般金丹境界的人物,便来十个自己也是枉然,唯有真君亲临或可一战。
“又一个送死的。”
端木瑛遥望那名慌乱欲逃的长老,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这般莽撞冲来,此刻又想逃?未免太过天真。
果然,下一刻不远处便传来凄厉惨呼。
那位长老根本来不及遁远,已被磅礴如岳的雷霆剑势当空压下,惨叫一声,自云端栽落,化作一具再无生息的躯壳。
残存的教众彻底丧胆,纷纷四散溃逃。
陈凡却不会放过他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头顶凝聚的雷霆神剑引动万里天雷,随他一斩而下。
天地仿佛失声。
日月亦似黯淡,万物在这一刻凝滞。
紧接着,惨嚎声接连响起。
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裂痕,自陈凡脚下蔓延至远山尽头,仿佛大地睁开了漆黑的眼。
雨丝细密如针,将天地缝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
泥泞的地上,血与水早已不分彼此,缓缓蜿蜒成暗红的溪流。
断肢与破碎的布帛散落四处,像被狂风扯碎的偶戏残骸,寂静中透着一股粘稠的、近乎甜腥的气味。
端木瑛与白柔柔僵立雨中,连呼吸都忘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陈凡出手,可每一次目睹,那景象都会重新烙进眼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威压,让四肢百骸都凝固成石。
笼中孩子们起初是死寂的,随后,啜泣与压抑的呜咽如涟漪般荡开。
不知是谁先伏下身,额头重重磕进泥血里,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沉闷的叩击声。
他们不说话,只用尽力气磕头,一张张小脸上泥污混着泪,眼睛却亮得骇人,像劫后余烬里骤然跳起的火星。
端木瑛与白柔柔回过神来,慌忙去扳那些锈蚀的铁栏。
锁链坠地的当啷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陈凡没有停留。
道袍的袍角拂过血洼,却片尘不染,一层无形的微光将他与这污浊的天地隔开。
他的脚步很稳,踏过一具具无声的躯体,朝这片建筑群更深的阴影里走去。
那里还有几只漏网的虫豸,正连滚爬地向巢穴深处逃窜。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
耳中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身后那稳定、从容、越来越近的步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比任何追击的号角更令人胆寒。
他们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到最里面,逃到那尊石像之下——唯有长老,或可挡住这尊自地狱踏出的杀神。
……
幽深的内堂,烛火在湿冷的风里明明灭灭。
一尊青面獠牙的鬼神石像矗立于高台,面目在晃动光影中显得愈发狰狞。
台下,三个披着暗红袍子的人几乎是摔进来的,袍子沾满泥浆,脸上涕泪横流,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寒长老!寒长老救命啊!”
一人扑倒在地,声音嘶哑破裂,“外头……外头的弟兄们全没了!是……是那个‘太玄杀神’!他来了!”
“血……到处都是血!他根本不是人,是阎罗派来的刽子手!”
“分坛要守不住了!长老,您快出手吧!”
哭嚎与哀求混作一团,在空旷的石室里嗡嗡回响。
坐在石像阴影中的老者,始终闭着眼,直到这嘈杂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那是一双浑浊却异常冰冷的眼睛,目光落在最先开口那人身上。
“闭嘴。”
老者的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你,说清楚。
何事?”
被点到的人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跪正,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上立刻见了红印。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一种扭曲的迫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禀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