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仅是一殿之景。
阎罗王展现其他各殿，景象皆同。
短短时日，阳间枉死者竟已达百万之数，这还未计入那些被秘法抽魂炼化、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
“太玄，”
阎罗王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声如闷雷，“吾受法则所限，不得直接干预阳世。
此乱必须平息，阴阳秩序方能不崩。
这场劫数，吾思虑多方，唯你可担此任。
汝乃人间之圣，修为、心性、机缘皆是上选。
若汝不成，则无人可成。”
陈凡迎上那双重瞳之中蕴含的殷切与威严，肃然躬身：
“谨遵陛下之命，必竭尽全力。”
陈凡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件事。
即便没有冥府之主的托付，他也早已决定要介入其中。
天下苍生的苦楚，怎能视若无睹？那些纯良无辜之人，正蒙受着难以言说的劫难。
倘若他还是昔日那个在炼气之境挣扎的修士，或许无力顾及这般遥远的波澜。
但如今他已立于金丹中期，元婴不现的世间，几可称无敌。
既有此能，便当负此责。
九州黎民陷于水火，若连他都不愿伸手，又有谁会在乎？
诸多势力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暗流之下尽是无声的纵容。
……
冥府之主见陈凡应允，微微颔首：“吾并未看错人。”
观陈凡神情，即便没有这番请托，他大约也会仗剑而行，为人间守住一分秩序。
“此事劳烦你了。
此物名为‘剑势草’，可助你悟出一种剑势，于你当下应有大用。”
冥府之主言罢，掌中浮现一株形如短剑的青色草叶。
陈凡眼中一亮。
竟能在此获得剑势草。
若以功德兑换，他根本无力承担；即便借助抽签机缘，那钻石级别的机缘一次也需十万功德起算。
此赠，不啻于直接赠予他十万功德。
更关键的是，此物正合他急需。
他所持的纯阳寒霜剑意，一旦蜕变为剑势，天下何人可挡？
陈凡心底升起强烈期待——纯阳寒霜剑势，究竟将绽出何等锋芒？
“谢过陛下。”
他接过那株草叶，脸上掩不住欣喜，几乎想立刻寻一处静地闭关感悟。
“你去吧。
若想返回阳世，随时可动身。”
冥府之主似看出他心绪波动，淡然开口。
陈凡恭敬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黑无常仍在原处等候，那头幽暗的冥龙也静伏在一旁。
冥龙抬首望向陈凡，喷出一口黑雾，雾气骤然化作狂风席卷而来。
陈凡眉峰微动，并未退避，周身雷光隐现，剑气如丝，轻易将狂风撕裂。
“有此能为，将来位列十殿亦非难事。
载你一程，倒也不算辱没我。”
冥龙竟口吐人言，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矜傲。
陈凡并未回应。
类似的话语他已听过多次，但成为十殿阎罗之一从来不是他的终点。
他要的是仙道，是挣脱生死之限的永恒。
再度登车，冥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疾驰而去，转眼便回到他来时的裂隙之前。
腰间紫金令符微光泛起，一道空间缝隙悄然展开。
穿过此处，便能直接回到他在阳世的居所。
陈凡迈步踏入，身影转眼没入光晕之中。
“恭送阎君。”
黑无常垂首行礼，直至气息完全消散才抬起头。
正欲招呼冥龙返回，却见那向来倨傲的龙兽竟怔怔望着虚空，眼中浮起罕见的困惑。
“该回去了。”
黑无常出声提醒。
冥龙瞥他一眼：“安静。
容我想想——再扰我便吞了你。”
黑无常摇头失笑。
这冥界龙族分明流淌着真龙之血，却总爱将粗鄙之言挂在嘴边，毫无传说中龙族应有的雍容气度——倘若硬要说有，也只在那驾车的时刻才显出几分庄重；一旦开口，活脱脱便是市井里打滚的泼皮模样。
“方才那位阎君，很是不凡。”
冥龙自顾低语，车轮般的金瞳微微眯起，“他身上缠绕着清气……是三清天尊赐下的缘法。”
它的修为实则比黑无常更深，否则也不会被选来为地府至高的阎罗王执辔。
黑无常闻言心头一震——这些痕迹他自己丝毫未曾察觉，这老龙倒真有几分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