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得稍作压制。
“太玄道友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曾有一位高僧登茅山论道,与你辩经数昼夜不休?”
慧远方丈忽然开口。
这话一出,四周各派来人皆觉气氛有异——这位方丈,似乎来意不善。
空明大师原以为老方丈仅为论道而来,未料竟另有所图。
可他亦无可奈何,对方辈分既高,修为亦深,自己不过一介长老罢了。
“空明大师,佛门此来,莫非意在搅局?”
武当赵无极出声询问。
空明苦笑摇头:“阿弥陀佛,这位前辈只言前来,并未告知所为何事。”
见少林长老亦不知情,众人纷纷仰首望向高处,欲观这位佛门老僧究竟意欲何为。
“自然记得。
方丈提及往事,莫非是想再论一场?”
陈凡神色平静。
他忆起当年那位佛门大师,执意与他较量佛法深浅。
而他所言所述,于佛门看来多为悖逆之论,平常僧众连想亦不敢想。
引经据典,辩至数日后,那位佛门大师竟伏地长跪,涕泪纵横,心服口服,甚至称他为佛祖转世。
陈凡只觉无奈,将此事禀明师尊玄灵道人后,便闭关去了。
后来听闻,那位大师四处宣扬此番经历,更欲招他入佛门。
陈凡当时只觉得荒谬——剃度出家有何好处?六根若皆空,修道又何为?
今日旧事重提,多半是来论道清算的。
可他心中并无半分畏怯,论法辩经,他从未怕过。
“太玄道友所言不差。
可愿与老衲再论一番?”
慧远方丈坦然承认,随即发问。
陈凡早已料中。
他深知佛门行事之风:难解之事,先以论道试之;论道不胜,再谋他途。
“既然方丈有意,贫道自当奉陪。”
陈凡爽快应下。
慧远方丈微微一怔,实未料到他应得如此干脆。
旋即展眉而笑。
四下闻此对答者,皆露期待之色。
一位是佛门资历深厚的金丹前辈,上任方丈,辈分极高;另一人则是惊动天下的茅山奇才,慧心独绝。
众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论道究竟谁更胜一筹。
二人相对而坐,论道将启。
“要开始了!”
“快来看,论道开始了!”
不论各派修士,还是远处百姓,无数道期待的目光纷纷投来。
于他们而言,论道亦是精彩纷呈的盛事。
佛道之理,孰高孰低,众人都想亲眼得见。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天地间,慧远方丈的诵经声如古钟初鸣,悠然荡开。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每吐一字,他周身便漾起一圈淡金色光晕,身后云气渐聚,竟凝成一尊巍巍金佛虚影,高悬百丈,佛光如昼,映得四野通明。
观者仰首屏息,仿佛目睹神迹自九天垂落,心中震撼,唯剩无言。
佛音未歇,另一道清朗嗓音徐徐响起。
“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于虚,妙万变而无方……”
陈凡双目微阖,唇齿间流淌的正是《上清大洞真经》章句。
随着 ** 流转,他身畔似有清风萦绕,道韵化出千般景象:青山隐隐、流水潺潺、仙鹤翩跹。
一道与他形貌相仿的朦胧法相自背后升起,同样唇齿微动,仿佛仙王临世,宣讲妙谛。
两股气象,一金一青,在天幕下各据一方。
初时犹能分庭抗礼,然随时间推移,陈凡所言之道愈见幽微深远。
聆听者中,有人眉目舒展,如醍醐灌顶;有人抓耳蹙额,似陷迷障。
大道如渊,映照众生百态。
昼夜交替,星月轮转,七日弹指而过。
慧远方丈渐觉对方对天地至理的领悟,竟已超迈凡俗,乃至许多修行积年的高人亦有所不及。
陈凡的法音渐渐盖过佛诵,身后法相光华大盛,恍若真仙降世,周身道韵汹涌如潮,几乎化为实质。
蓦地——
“轰!”
云层骤裂,一道璀璨光柱破空直下,于半途分作三缕,尽数没入陈凡顶门。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衣袂无风自动,宛若谪仙临尘,随时将乘云归去。
一轮金色光晕自脑后浮现,辉光温润,照得众人心魂俱暖。
此刻的陈凡,俨然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