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忽地撕开一道墨色裂口,一道身着黑白道袍的身影自其中迈步而出。
正是陈凡。
他环顾四周,所见仍是熟悉景象——死寂之气弥漫四野,枯朽之意浸润每一寸空间。
血色月轮悬于幽暗天际,森冷寒意无处不在。
地府疆土浩瀚无垠,宛若一方死寂宇宙,黑土茫茫延伸至视野尽头,死亡是此地唯一恒久的主题。
俯身下望,可见诸多阴差押解游魂,列队缓行,前往受审之处。
亦能看见一道道血色长河蜿蜒盘绕,其中沉浮着无数尸骸与哀嚎鬼物,凄厉惨叫不绝于耳。
此地玄奥莫测,于凡人而言,自是恐怖绝伦。
世人多不愿与此地扯上丝毫关联,因这里所象征的,乃是生命终局、万物归宿。
所行之处,厉鬼哭嚎之声萦绕耳际,久久不散。
陈凡对此视若无睹,只将腰间那枚紫金令牌亮出,凌空御风而行。
他无意再受阻拦。
身为阳世生人,若不表露身份,在此地未免过于醒目。
寻常阴差见之,必会上前盘问,徒添烦扰。
“是判官大人!”
“参见判官!”
“判官大人万安!”
陈凡自众阴差头顶掠过,一路畅通,无一人敢阻。
那些阴差辨清令牌后,纷纷伏跪于地,神态恭敬至极。
陈凡未作停留,继续向前。
不过片刻,前方忽有骇人威压弥漫而来,炽烈气血翻涌震荡,令万千灵体为之战栗。
无数阴差匍匐在地,瑟瑟难止。
他们如同匍匐于深渊之畔仰视苍穹巨龙,深切感知到自身渺若尘埃。
这股威压源头,正是来自阎罗第五殿。
陈凡按下云头,落于大殿门前。
只见殿内阴差鱼贯退出,个个面色惶惶,步履仓促。
“此等琐事都处置不清,还需来问本王之意,留尔等何用!”
殿上传来阎罗王沉厚威严之声,怒意隐现。
阶下跪着一判官,相貌凶狞,腰间令牌刻有“钟馗”
二字。
钟馗判官垂首默然,任凭训斥,未敢辩驳一言。
“罢了,往后此类小事自行决断,休再来扰!”
阎罗王拂袖喝道。
钟馗躬身退下,经过陈凡身侧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掠了他一眼。
陈凡步履从容地走到阎罗王座前,微微一礼:“太玄,拜见阎罗陛下。”
阎罗王见了他,面上怒意顿消,转而浮起笑意。”太玄,此番击退魔神,你做得极好,实属大功德。”
他语气一转,略带不耐,“不像钟馗那厮,太过拘泥章法。
我早提醒过他,若你要借地府之力凝聚判官法相,便该放权于你,他却再三 ** ,实在繁琐。”
陈凡心下恍然——原来方才阎罗王动怒是为这事。
他倒也明白钟馗的考量:这般人物不求大功,但求无过,步步谨慎只为不出差池。
“你击退魔神、断其一掌,所积功德已近三十万之数。”
阎罗王审视着他,声音沉稳,“按地府律例,足可晋位阎君。
今日,我便册封你为第一阎君。”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显然早已决断。
陈凡略一怔忡,未料到召见是为升迁。
不过他并无异议,官职虽高,倒也不必长留地府履职,不过名衔更显罢了。
“你腰间那枚令牌,也该换一换了。”
阎罗王袖中飞出一道紫金流光,落入陈凡掌心。
新令沉甸甸的,上刻“第一阎君”
四字古篆。
与此同时,他原佩的判官令悄然消失,已被阎罗王收回。
“谢陛下恩典。”
陈凡拱手相谢。
阎罗王摆了摆手:“阎君册封乃地府盛事,理当昭告四方。”
说罢广袖一扬,一道玄黑光华掠出殿外。
顷刻间,整个地府微微震荡,幽暗天穹忽现一卷巨轴,缓缓铺展。
“册封阳间之人太玄,为第一阎君。”
寥寥数字凌空浮现,清晰映照在每一处角落,无论鬼差阴吏、游魂野鬼,皆能目睹。
此乃阎罗神通,非凡俗可测。
地府再起波澜。
才出殿门的钟馗回身仰望,见那天幕金字,面色微凝。”竟直接晋位阎君了……”
他低声自语,“陛下对太玄的看重,果然非同一般。”
老判官心中明镜似的:经此一事,陈凡之潜力已毋庸置疑。
否则阎罗王岂会破例予他诸多特权?地府从未允人借力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