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他,林凤娇、千鹤等人亦有所感,面色都凝重起来。
“这些人莫非疯了?”
千鹤寒声道,“如此浓烈的黄泉气,纵使他们自己有抵御之法,同样也是玩火——难道打算连自己人也一并葬送?”
话音未落,外头已传来阵阵嘶吼。
“放我们出去!”
“龙长老!为何这样对我们?我们莫非已是弃子?”
“为圣教付出一切,竟落得如此下场……可笑,可悲啊!”
一声接一声,满是不甘与愤怒。
那些原本围困他们的白莲教众,此刻竟仰首向天,厉声质问。
想起往日为教会所行之事,只觉得荒唐至极。
此刻这些 ** 早已不再关注林凤娇一行人——没有必要了。
在愈发浓重的黄泉之气中,所有人皆如困于瓮中,生机渐失。
此地足有数百教众,竟被如此轻易地舍弃。
即便他们向来对他人残酷疯狂,于自己的性命却是珍惜的。
林凤娇等人走出门外,只见大批白莲教众仰 ** 骂,甚至对他们视若无睹,仿佛天塌之灾已迫在眉睫。
石坚冷冷瞥过那群几近癫狂的 ** ,并未出手。
他心中所虑,唯有一事——
如何破开此阵,从这死地中挣出一条生路。
这阵法本身并不玄奥,不过是一座困牢。
最骇人的是黄泉之穴深处源源不绝涌出的那股浊气,一旦积聚至某种浓度,纵使有通天修为也难逃一死。
这并非虚言恫吓,而是实实在在的、令人骨髓生寒的绝境。
林凤娇与同门面色皆凝如寒铁,只觉得那些设局之人已然彻底癫狂——为取他们性命,竟连这许多教众性命皆可舍弃?
如此行径,早已越过常理之界,唯余暴戾与残酷。
***
大阵之外。
白莲教的龙长老眉间深锁,放弃这百余名教众,于他亦是艰难抉择。
重育新人,终究耗心费力。
身侧立着方仙道的七长老,已将阵中情势详尽转述,更提议封闭阵法后急速撤离,前往酒泉镇汇合最后一位道友,再图应对太玄之事。
“不必。”
龙长老嗓音平淡,“待我亲眼见这些人殒命,自会去寻你们。
若不亲睹其亡,我心难安。”
这位龙长老约莫四十年纪,面净无须,一袭宽大黑袍随风微动,言语间听不出半分波澜。
七长老沉默片刻,不再多劝,只最后嘱道:“诛灭这些茅山门人后务必速离。
那太玄道法强横,非易与之辈,若拖延,只怕脱身不易。”
龙长老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意。
他生平最擅疾行遁术,即便太玄亲至,亦有把握全身而退。
七长老早已被陈凡惊破了胆,言尽于此,旋即转身离去。
“便让这黄泉之穴……再沸涌一回罢。”
龙长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引爆黄泉之穴,本是万不得已之策,可为了教中大计,此刻已无他选。
他在等,等陈凡踏入此阵。
他笃信纵使那人有能耐抵挡一次黄泉之气的爆发,也绝无可能接连承受。
只待陈凡入阵救人之际,便是所有人葬身之时。
正因如此,他才敢独自立于此处,静候终局。
***
阵内光景,却已是人间地狱。
数名白莲 ** 挣扎欲起,冲撞阵法障壁,却皆被黑纹流转的结界狠狠弹回。
任他们如何嘶吼冲扑,始终困锁于此,逃脱无门。
“完了……这大阵叠了五重禁制,凭我等微力,根本破不开……”
绝望如潮水蔓延。
更有 ** 因吸纳过多黄泉之气,躯壳已肿胀如鼓,皮肉之下黑气窜动,仿佛下一瞬便要爆裂开来。
“啊——!”
一声凄厉惨呼陡然响起,一名修为较浅的 ** 当空炸开,血肉骨渣溅了周遭众人满身满脸。
恐惧终于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死亡逼近之速,远比他们所想的更快。
“龙长老——!”
有人仰首厉嚎,目眦欲裂,“我等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
又一名白莲 ** 神情扭曲,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躯骤然爆碎。
林凤娇与同门心头俱是一凛,方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众人,此刻却连争斗的力气也无了。
这些白莲 ** 修行之法诡异,需吞纳黄泉之气增进修为,可此地的黄泉之气过于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