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们骇然欲退,却在下一秒浑身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剑势钉在原地,连移动半寸都难以做到。
它们只能睁大惊恐的双眼,看着那些灼热的剑锋贯穿自己的身躯——
“砰!砰砰!”
上百道鬼影接连爆开,如暗夜中绽开的焰火,转瞬即逝,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炽热与淡淡的焦灼气息。
陈凡静立原地,衣袍未乱,浓黑的长发如暗夜星河垂落肩头。
他目光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拂去衣袖上的微尘。
【叮!斩杀一百零八头鬼物,获得功德三千。
】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陈凡抬起眼,眸光如冰刃般落在远处那尊鬼王身上。
这一路上尸骸遍地,任家镇至少有数百人丧生于这群恶鬼之手,平均每只鬼物身上都缠着数条人命的怨煞。
而眼前这头鬼王,周身血光翻涌,业障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所害之人恐怕早已过百,罪业滔天。
“吼——!”
鬼王厉啸,筑基圆满的修为彻底爆发,阴寒煞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地面凝霜,草木凋枯。
若在以往,陈凡或许还需周旋几分,但如今……
他甚至未挪半步,只心念一动,纯阳剑意再度汇聚,凝成一柄光华夺目的炽焰长剑,凌空斩落。
剑光所至,虚空仿佛被撕裂,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鬼王咆哮挥爪迎击,却在接触剑锋的瞬间被灼热霸道的剑意撕裂爪掌,整个身躯狠狠倒飞出去,砸入远处的地面,尘土飞扬。
任家镇残存的人们仰头望去,先前见陈凡斩鬼如割草,心中刚升起希望,此刻见那鬼王凶威不减,又不禁浑身发冷。
可未等他们忧虑加深,天上的战局已骤然分明——
陈凡依旧站在原地,只一剑,便压得鬼王抬不起头。
纯阳剑光撕裂夜幕的残影尚未消散,鬼爪崩裂的碎末如黑雪般飘零。
那道贯穿鬼王颅首的炽烈轨迹,在任家镇青石街上烙下百余丈的灼痕,青烟自焦土裂隙中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金石熔铸般的热意与凌厉剑韵。
鬼王之躯轰然迸散,化作漫天磷火。
镇中屋檐下,王轩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凝视着街道上那道仍在微微脉动的剑痕,胸腔里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骤然苏醒,如野火燎原——什么万贯家财,什么深宅大院,在这道劈开幽冥的剑光前皆成尘芥。
唯有执剑者斩妖除魔时那从容拂袖的姿态,才是真正超脱生死的大自在。
当最后一点鬼火寂灭于夜风,紧闭的门扉次第洞开。
幸存的人们踉跄扑出,望向那道剑痕的瞳孔里映着敬畏与劫后余生的战栗。
不知是谁率先屈膝,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伏倒,叩首之声叠成连绵的回响:
“谢太玄剑仙再救任家镇——”
“剑仙功德无量……”
声浪中,王轩亦俯身叩首。
他终于将眼前青衫执剑的身影与镇中世代相传的轶闻重合:昔年浩劫临镇,曾有剑仙自云外而来,一剑光寒照彻十九州山河。
昔日只当是乡野奇谈,此刻方知字字皆真。
陈凡的目光掠过跪拜的人潮,在王轩微颤的肩头稍作停留。
灵台深处,清越之音悠然荡开:
【斩获鬼王,功德四千。
】
他唇角微扬。
又能开启那玄妙轮盘了,只是黄金之阶的奖赏,恐怕已难承载他剑势更进一步的需求。
至于那跪地少年眼中灼灼的渴望——道缘深浅,终须自渡。
恰在此时,远山方向爆起三柱漆黑煞气!
阴风如瀑倒卷天穹,隐约可见三道扭曲身影立于煞气风暴 ** ,更有一尊金芒缭绕的巨影吞吐尸瘴,威压撼动四野。
那方位,竟不过数十里之遥。
“宵小之辈,也敢主动泄煞。”
陈凡眸中剑意骤凛,衣袍无风自动,一道无形剑气冲霄而起,与远方煞柱遥相对峙。
天地骤然一暗。
浓浊如墨的阴煞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任家镇众人如坠冰窟,齿关止不住地磕碰,连骨髓都渗出寒意。
而青衫剑仙的身影,已在原地淡去。
三道漆黑光柱矗立天地间,弥散的气息令人骨髓生寒。
哪怕只是逸散出一缕,也足以叫在场众人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这威压远超寻常鬼王,达到了他们无法揣测的境地,不少人已克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就在这时,第四道光柱自虚无中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