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声势……是石坚师兄到了吧。”
四目道长眯起眼睛,低声说道。
众人皆知,石坚精修雷法,驭电而行,其降临时常伴随雷霆之威。
烟尘渐落,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
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拒人千里的严霜,周身犹有未熄的白色电丝缠绕游走,发出细微而威慑的爆鸣。
他向来独来独往,性情孤高,同门早已习惯。
“石坚师兄。”
“师兄。”
问候声此起彼伏。
石坚——或者说,此刻被众人称作“石坚”
的陈凡——只是漠然颔首,径直走向林凤娇。
听罢对方简略叙述前因后果,他未曾多言,只淡淡道:“那些逃窜的鬼物,我会尽数擒回。”
“有劳师兄。”
林凤娇拱手。
石坚并未在意这份谢意,转而问道:“大师兄何时能至?”
林凤娇面露苦笑:“已传讯去了。
只是大师兄行踪飘忽,如神龙隐现,我也难以断言他究竟何时会现身。”
石坚不再言语,沉默如石。
林凤娇目光扫向自己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徒弟,秋生与文才。
一股熟悉的火气又蹿上心头。
他不过因连日劳累,嘱咐二人务必守好那道黄泉裂隙,稍有异动便即刻来报。
谁料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竟守着守着便昏睡过去,待到惊醒,裂隙已开,百鬼早已遁入茫茫夜色,无踪无影。
他甚至还未敢将此事详尽禀报于陈凡知晓,只等大师兄到来,再一并请罪。
秋生与文才触到师父那冰冷的视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臀上白日挨过板子的地方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们也觉冤屈,分明强打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可不知为何,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淹没神智,等再睁开眼,便是师父盛怒的面容和呼啸而来的家法。
如今再回想,那阵突如其来的深沉睡意,着实透着蹊跷。
可面对脸色铁青的林凤娇,他们哪敢辩解半句。
“林师弟,”
石坚忽然再度开口,打破了沉闷,“此番逃逸的百鬼之中,可有修为凶戾、堪为首领者?”
他眼底似有锐光掠过,那是见猎心喜的战意。
百鬼夜行,从来非乌合之众,多半有强悍鬼将在暗中统御。
他问的,正是可能藏匿其中的真正对手。
林凤娇沉吟片刻,低声道:“是一尊鬼王。”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寒气浸透。
鬼王——最弱也踏入了筑基之境,甚或已结虚丹,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凶煞之物。
若他们贸然前去收伏,撞上这等存在,只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并非寻常鬼魅,而是真正执掌幽冥一方的霸主,其恐怖足以令山岳崩摧。
堂中诸位同门顿时窃窃私语,忧虑与惶然在低语间流转。
“诸位同门不必过虑。”
一道沉稳的声音压住了骚动,“黄泉之下的鬼王,我自有法子压制其境界。
只要众人齐心布阵,未必不能将其镇伏。”
要对付鬼王,未必全凭个人修为,阵法合力亦是破局关键。
只是这阵法有一桩难处:须得先将鬼王引入阵眼之中。
此事既因自己门下 ** 疏忽而起,那引鬼入瓮的险任,自然该由他亲自担下。
“鬼王么?”
石坚听见这两字,非但没有畏缩,眼中反而燃起灼灼战意。
他早听闻大师兄陈凡曾剑斩鬼王,自己虽不及师兄,但以如今修为,应对一尊寻常鬼王应当不在话下。
这是石坚骨子里的傲气与自信。
就在此时——
天穹忽有五色霞光掠过,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四野。
众人心头剧震,齐齐仰首。
只见一头巨兽踏云而落,四足触地时却轻若鸿羽。
其身披焰纹,目如熔金,顾盼间神威凛然,周身的炽烈气息如火山喷发,直贯云霄。
那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只是自然流露,已让整个山庄为之战栗。
许多修为较浅的 ** 面色发白,膝弯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气息太过骇人,仿佛面对的不是生灵,而是某种古老的天威。
“虚丹境的神兽!”
有人认出那麒麟形貌,失声惊呼。
“传言大师兄降服了一头麒麟,莫非便是此兽?”
众人的目光随即移向麒麟背上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