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在洞府静修，被这突如其來的变故惊扰，满心恼怒。
原以为是哪位同门切磋失手，不料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云气之中。
“三长老，别来无恙。”
陈凡含笑拱手。
三长老定睛望去，心中不由一震。
眼前这年轻人气息渊深难测，周身缭绕着一股似风似云的剑意，方才那一剑，显然出自他手。
“是你？”
三长老压下惊怒，疑惑道，“历练之期未满，何以匆匆回返？”
“为求金丹大道，特回山门寻一契机。”
陈凡坦然相告。
三长老闻言，眉头蹙起：“金丹之道岂是易与？你离去时不过筑基修为，凝聚虚丹便非朝夕之功，莫要好高骛远……”
他话音未落，却见陈凡周身气韵悄然一变，一点璀璨绚烂的七彩光华自他丹田处隐隐透出，那并非虚丹的波动，而是更为凝实、更为玄妙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三长老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面色都灰败了几分。
“你凝聚的……是七彩虚丹？”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年轻后辈的成就，竟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这认知让他心头剧震。
陈凡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三长老，我需继续闭关静修。”
说罢，他便转身重回那座清寂小院，只余下三长老独自站在山风里，衣袍翻卷，半晌未能回神。
连自家峰头被损毁的旧事，此刻也全然被抛诸脑后。
他恍恍惚惚回到住处，关上门扉，只觉一片恍惚。
分明自己闭关疗伤不过十数载，外界却已天翻地覆，恍如隔世之梦。
“长江后浪，果然汹涌……我是老了，这天地，终是年轻人的了。”
他低声喃喃，眼底那抹惊色，久久未曾散去。
***
四季轮转，山野几度覆雪又消融。
转眼便是一年光阴流逝。
陈凡闭关的院落之外，早已布下繁复玄奥的聚灵大阵。
浩瀚灵气被牵引而来，凝作涓涓流液，如溪如瀑，潺潺垂落，在院子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灵涡。
漩涡中心，陈凡闭目盘坐，如同无底深渊，将磅礴灵元尽数吞纳。
他周身气息愈发幽邃难测，仿佛与深不可见的虚空连为一体。
这一年，他已将体内那颗无瑕虚丹淬炼至圆满境地，再也无法增蓄半分法力。
这一日，他徐徐起身，轻吐一口绵长气息。
修为既已至瓶颈，他便转而潜心感悟剑道真意。
此刻他全神贯注于太上剑意的锤炼，心念流转间，意境便水到渠成攀至八成半的境地——这皆因昔日纯罡真君施展威压时留下的那一丝道韵余响，令他参悟起来事半功倍。
然而他并未就此止步。
意境突破后，感悟反而愈发汹涌，他顺势深入，继续沉浸于那玄之又玄的剑理之中。
周遭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仿佛虚空被无形之力悄然撕裂，将光线吞噬。
唯独他所在之处，依旧笼罩在一片朦胧清辉之中，宛如永昼。
太上剑意缓缓释出，缭绕身侧，一股难以言喻的巍然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能令万物魂灵为之颤栗。
………………
与此同时。
离小院不远的一座孤峰之巅。
玄灵道人携数位长老悄然立于此地，自高处向下望去，恰好能将那座寂静院落收入眼底。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凌厉磅礴的太上剑意依旧穿透空间，隐隐传来。
仅是稍作感应，便觉神魂仿佛被无形剑锋轻轻刮过，生出凛然之感。
“不过一年光景，太玄师侄的剑意竟已精进至此……照此势头，恐怕不需多久，便能触及九成圆满之境了。”
“如此悟性，遍寻天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
“天纵之资，着实令人既羡且佩。”
诸位长老低声交谈，言辞间皆是惊叹。
此番前来，门中长老几乎齐聚。
三长老默默听着众人议论，嘴唇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言。
他心中仍有些恍惚。
当年那个站在他面前，执意要走剑修之路的年轻人，如今竟已成长至参天巨木，不仅超越了自己，甚至将来自己在剑道上若有疑难，恐怕还需反过来向他请教。
此时，二长老忽然开口：“对了，掌教。
近日门中又添一株好苗子，是千鹤引荐入门的，名叫尹新月。
此女天资卓绝，观其根骨悟性，竟不逊于当年的石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