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的目光随着众人,最终落在陈凡身上,当即明了,冷笑道:“看来这位便是了。
太玄道长,纵然你是茅山首徒,杀我胡家族裔,也须得给老太爷一个交代!”
他手中提着一盏幽幽红灯笼,映得面目半明半暗,话语间尽是咄咄逼人之意。
在场几人闻之,皆知事情棘手。
胡家。
那是盘踞一方、根深蒂固的妖物族群,族中尽是狐类,数目众多,更有几位修炼日久、被俗世唤作“狐仙”
的老祖宗。
寻常百姓中,不乏为其立庙供奉、祈求庇佑者,香火竟也延续了不少年月。
胡家,那可是声名显赫的妖仙一脉,竟亲自遣人寻上门来,此事绝不简单!
一休和尚眉宇间浮起忧色,心知此番麻烦怕是难以轻易揭过。
此前四目道人那番言语,显然也知晓陈凡曾剑斩狐妖的过往,看来那狐妖正是胡家子弟。
如今对方径直找上门来,所谓“邀请”
赴会,分明是摆下了一局险棋。
如此明目张胆前来寻仇,行事当真霸道得很。
“师兄,莫要随他们去。
若真有胆量,便让他们上茅山理论。”
四目沉声道。
狐仙家族在寻常修道者眼中固然是庞然巨物。
可茅山一脉,在这些精怪看来,又何尝不是巍峨高山?
山中高人辈出,若这群狐妖真敢闯山撒野,只怕立时便要伏诛剑下,连累全族都有覆灭之危。
“贵为茅山首徒,莫非连面见我家老太爷的胆魄都没有?”
手提灯笼的中年男子嗓音微扬,灯笼光晕随之轻晃,他眯起眼,语气里掺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话音未落,他身躯陡然一沉,双膝重重砸落在地,仿佛被数十座无形山岳当头压下,连抬首都万分艰难。
更令他魂悸的是,一股森然剑意正悬于眉心之前,仅泄出的一缕气息,便叫他周身寒毛倒竖,肢体僵麻,几乎失去知觉。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有半分异动,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既然胡家盛情相邀,贫道走一趟便是。”
陈凡话音落下,那笼罩四野的凛冽气息倏然消散,恍若从未出现过。
中年男子踉跄起身,再看向陈凡时,眼底已藏不住惊惧之色,先前那点跋扈气焰荡然无存。
“太玄道长,请。”
他垂下头,言语间恭敬了许多。
四目此时迈步上前:“当日诛杀那狐妖,我亦在场。
师兄,我同去。”
“阿弥陀佛,贫僧也愿随行。”
一休和尚合掌施礼,神色坦然。
陈凡目光扫过二人,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三人遂先后踏入那顶殷红轿舆之中。
九十一 剑慑群邪,锋芒荡云寰
见众人入轿,中年男子暗自松了口气。
在此地他绝非陈凡敌手,可一旦回到胡家族地,任你是何等人物,也须得按胡家的规矩低头。
“起轿——”
他扬声喝道。
数只化作人形的狐仆抬起红轿,轿身泛起一层濛濛红光,倏忽间便掠过山川溪涧,自四目的道场前消失无踪。
轿内却别有一番天地。
外头风声呼啸,里头却静谧异常,空间开阔,纵使容纳百人也绰绰有余。
显然这轿舆是一件内蕴乾坤的法宝。
狐仙世家,果然并非虚传。
轿中三人倒未见多少惶惶。
他们曾亲眼目睹陈凡施展神通,深知这位首徒道法之深不可测。
即便胡家真存了发难之心,想要拿下他,恐怕也得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师兄,胡家此番必是设了局,我等须早做防备。”
四目道人睁开双目,面色凝重。
他并非畏惧胡家,但面对这等传承久远的妖仙家族,谨慎总不为过。
尤其是那位深居简出的胡老太爷,乃是大妖之身,道行高深莫测,是否已臻金丹之境,犹未可知。
若当真已结金丹,那便是天大的麻烦了。
“不必担忧,若有人存了歹念、妄动分毫,自会品尝苦果。”
陈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全不在意。
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浩荡磅礴,恍若九条无形的龙影盘绕游走,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威势凌天。
强敌又如何?
纵是金丹境的高手在此,胜负也须剑下见真章。
他刚臻至筑基圆满,太上剑意更已悟透七成有余,此刻心中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