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般人物同代,是幸事,亦是一种无奈。”
幸在有人引领前路,不断拔高所能想象的巅峰;无奈在于,那身影过于巍峨,注定笼罩一切,难以超越。
他虽未如石坚那般将不甘形于颜色,但心底何尝没有一番抱负?只是这差距,云泥之别,令人徒叹。
所幸,这高山是他的师兄,而非陌路旁人。
此间事了,郑子布已暗下决心,他将再度启程,云游四方,寻自己的道。
即便修为终究无法企及,能靠近些许,便也算不负己心。
“天爷……大师伯这还是人吗?莫非真是天仙临凡?”
“呼风唤雨,只在念动之间,这简直是……霸道绝伦!”
秋生与文才倒抽凉气,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素来觉得师父林凤娇已是当世难寻的高人,可与眼前大师伯一比,那差距便赫然如鸿沟,再分明不过。
与陈凡相处的这些时日里,秋生和文才只觉得过往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唯有力如陈凡者,方可谓当世无双。
他一人便足以威震天下豪雄,令群雄俯首,世间强手尽皆黯然。
魑魅魍魉在他掌中,不过草芥。
嗡——
天际忽起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白芒自陈凡房中破顶而出,直贯云霄,将漫天阴云一斩为二。
众人立于地上仰首望去,但见层云裂分,长空如被利剑划开一道纤长痕迹,仿若开天辟地之象,气象恢弘,撼人心魄。
一时间,诸人皆怔然失语。
……………
屋内,陈凡徐徐睁目。
此刻他修为已臻筑基巅峰,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
而他所修的“太上剑意”
,亦更进一层,达至七成半之境。
莫小看这半步精进。
剑意修至大成后,每进一分皆艰难如登天。
这半步之进,其难度不亚于剑意自三成攀至五成。
他推门而出,周身肌肤流转莹润光泽,发丝根根澄澈如晶,气息较之从前愈发渊深雄浑。
甫一现身,便见郑子布、林凤娇并秋生文才四人立于院中,皆僵立不动,恍若凝成数尊石像。
“诸位何以聚在此处?”
陈凡话音传来,林凤娇与郑子布等人才似梦中惊醒。
林凤娇展颜笑道:“大师兄破境时引动这般天地异象,叫人如何能无视?”
陈凡潜心破关,倒未留意外间动静,此刻想来,确然声势惊人。
“恭贺大师兄功行圆满。”
郑子布率先拱手道贺,随即又道,“师弟在此盘桓已久,是时候再度启程,云游四方了。”
“郑师弟这便要走了?”
林凤娇面露讶色,隐有不舍。
师兄弟聚散无常,此番别过,又不知何日再逢。
陈凡行至郑子布身前,取出一道符箓:“此为我所炼‘剑气符’,内封三道太上剑气。
若遇强敌难克,可凭此御险。”
“此番远行,万事以性命为先。
倘有棘手之事,便以飞鹤传书与我。”
他郑重嘱咐,实不愿这位师弟将来有失。
郑子布肃然颔首,躬身长揖:“谢大师兄赐宝。
师兄叮嘱, ** 必铭记于心。”
言罢,他向众人一一辞别,转身步入夜色,身影渐次消融于黑暗深处。
陈凡目送他远去,心中亦生游历之念。
欲达更高境界,也当遍历八荒,寻叩道机。
恰在此时,庄外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响。
“林师兄可在?我又来叨扰了。”
庄门之外,一名戴圆眼镜的道人静立,身后影影绰绰随着一行僵直身影。
不是四目道长,又是何人。
距他上一回踏出义庄的大门,转眼已是一个月光景。
四目道长提着那盏引魂灯跨进院子时,本以为陈凡早已离去,因而步履迈得格外松快。
可当目光扫过林九身旁那道静立的身影时,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赶忙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大师兄……您竟还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局促。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敛起那副散漫神色,脸上堆起笑容,连肩背都挺直了几分。
陈凡缓缓转过视线,语气平淡:“莫非这地方我来不得?”
“岂敢、岂敢!”
四目连连摆手,袖口带起一阵风,“只是没想到师兄仍在,心中惊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