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布接话道:“大师兄的修为,至少也在筑基之上。
至于是否已达金丹……我们看不透。”
陈凡出手向来深浅难测,从未倾尽全力,他们这些师弟也只能凭些许迹象猜测,陈凡自己也从未明言。
“也就是说,太玄道长至少……能活三百年,看尽人间王朝兴替。”
任婷婷喃喃低语,眉宇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她最好的年华,不过匆匆数十载。
此后容颜会老,青丝成雪,皮肤会不可避免地松弛起皱,最终变成一个垂垂老妪。
而陈凡,却可能一直保持着这般年轻的模样,活上三百年,甚至更久。
这已非羡慕二字可以形容。
“太玄道长,已可称得上是‘长生者’了。”
任老爷喟叹道。
对于他们的感慨与议论,陈凡并未参与。
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区区三百年。
他要成就的是仙道,是祖师之位,是要与这天地同寿,万古长存。
唯有如此,才不枉来此世间走这一遭。
三百年对他而言仅仅是开端。
这些念头陈凡并未言明。
视野尽头,一道纯白如练的瀑布垂挂山间。
恰如古语所绘:飞瀑直落三千丈,恍若星河坠人间。
水声轰隆,珠玉飞溅,景象壮丽。
越过这道瀑布,不久便能抵达任家镇。
途中,郑子布与林凤娇上前同陈凡商量:“大师兄,该如何引那风水先生现身?”
“不必引,等他自来便是。
这等邪修睚眦必报,我们坏了他筹谋多年的大事,他绝不会罢休。”
陈凡神色平静,早已料定一切。
……
同一时刻,距陈凡一行不远处。
幽暗的密林深处,死寂无声。
不知何时,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于枯枝之上,露出一双凶戾的眼睛,周身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杀意。
栖在近处的乌鸦惊起,扑棱棱地四散飞逃。
若任老爷在此,定能认出这黑袍人正是当年的风水先生——容貌竟与数十年前毫无二致,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此刻,风水先生嘴角垂下涎水,目光死死追随着远处陈凡的身影,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
“好一道士……这般纯净的体质,实属罕见。
若能吞食他的血肉,必能助我修为大进。”
吞噬纯净血肉乃是他的修炼之法,亦是深入骨髓的癖好。
越是洁净无瑕的肉身,对他越有裨益。
陈凡身负纯阳剑体与雷神之体,血气之纯粹,令他垂涎不已,恨不能立刻扑杀而上,将其分食殆尽。
但他也清楚,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因而他始终隐于暗处,收敛气息,直到陈凡远去,才敢泄出一丝杀机。
低语之后,他侧首看向身旁僵立的尸身——正是趁乱逃脱的任老太爷。
其胸口处仍缠绕着细密的电光,正是陈凡一剑所留的伤痕。
尸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风水先生曾试图驱散这些雷电,却徒劳无功。
那道雷霆造成的损伤是永久性的。
他伸手轻触伤口,指尖传来麻痹之感,仿佛雷电随时会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好凶的雷法……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眼中寒芒闪烁,声音如碎冰摩擦。
“任家上下,一个也逃不掉……全都要为他陪葬。”
话音刚落,身后蓦地传来一阵怪笑,嘶哑刺耳,比夜枭啼鸣更令人毛骨悚然。
阴风骤起,卷动落叶,林间气氛陡然诡谲。
“谁?”
风水先生猛然转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水先生心头猛然一紧,目光沉沉地转向身后的幽邃暗处。
话音才落,数十道乌光便如流星坠地,化作一个个黑袍覆身的身影。
他们衣袍之上,皆以银线绣着素白的莲纹。
为首者黑袍上绽开两朵白莲,黑发如墨,浑身却缭绕着一股比阴邪更甚的戾气。
风水先生自认所行已偏离正道,沾染了不少阴秽,可与眼前这群人相较,竟显得微不足道。
对方身上背负的杀业与血孽,不知比他沉重多少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业障之力缠绕周身,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白莲教的同道。”
风水先生稳住心神,声音平缓,“不知诸位寻我,所为何事?”
既同属旁门,他心底倒也存着几分底气。
即便不敌,脱身总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