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话间,天色已褪去墨色,转为青灰。
雨歇云散,是该动身了。
村民们见陈凡周身凛冽剑意尽敛,俨然一位清俊平和的少年郎,纷纷伏地叩首,哽咽之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救苦救难的太玄剑仙临世!”
“多谢仙长诛灭妖邪,保全我等性命!”
……
质朴的感激混着晨间的湿气,沉甸甸地落在泥土里。
陈凡略一抬手,众人便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身形。
麻麻地脸上堆起笑容,凑近道:“师兄既路过此地,不如到小弟道场稍坐?”
陈凡应允。
一行人遂沿着湿滑山径往西行去。
未走多远,刚绕过一个山坡,前方草丛中赫然横着两具躯骸。
那两人面色青黑,肌肤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寻不着半分活气。
颈间各有两个深邃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仿佛被什么可怖之物吮尽了全身血液。
“这、这是……”
最先发现的村民惊得倒退数步,浑身直打冷战。
麻麻地蹲身细察,眉头越拧越紧:“看这痕迹……像是僵尸所为。”
“是了!村里前前后后丢了好些人,找到时都是这副模样!”
“近来怎地这般不太平,妖魔鬼怪轮着来……”
恐慌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窃窃私语里浸满世代相传的惧意。
陈凡俯身凝视那对血窟窿,眸光渐沉——这绝非寻常僵尸留下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当中夹杂着浓郁的阴冷气息,绝非寻常尸首所能散发。
显然,这已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某种带着修行痕迹的、能行走于阴阳边缘的邪祟。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股不祥的气息似乎带着极强的侵蚀性,如同看不见的瘟疫。
若不及时处置,恐怕用不了多少时日,眼前这两具尚在沉寂的 ** ,也将被彻底转化,成为祸害人间的凶物。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吩咐左右寻来干燥柴薪,就地架起火堆,将那两具尸首付之一炬。
火焰升腾,黑烟滚滚,发出噼啪的异响。
火光映照着陈凡沉思的面容。
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类邪物的出现,只是近期之事。
而就在不久前,那两个不成器的师侄——阿强与阿豪,不正接了赶尸的营生上路么?
莫非是他们那边出了纰漏?
一丝疑虑在心头盘旋,勾起了他对过往行当规矩的记忆。
早年间,湘西地界赶尸之风颇盛,专司将客死异乡之人的遗骸,以秘法驱赶,送返故土安葬。
这一行当中,曾有位名号“麻麻地”
的师父,因与同门师兄林凤娇不合,自立门户,带着两个徒弟阿豪、阿强,开始承接生意。
据说,那趟差事本是阿豪独自押送任家老太爷的 ** 前往任府,途中却偶遇了一位自西洋归来的任家 ** ,名唤珠珠。
阿豪与阿强惊于对方容貌,竟相争献媚,彼此使绊,只求博得佳人青睐。
一番混乱之下,竟将那具至关重要的尸身弄丢了。
陈凡所知更深一层:那丢失的尸首,实则是被一伙西洋人暗中窃去,用以进行些诡秘的实验。
他们使用了效力猛烈的西药,激起了 ** 无法预料的异变,最终催生出一个不惧寻常道法、凶残无比的怪物——一具西洋僵尸。
此刻,陈凡的目光扫向一旁垂手而立的阿强与阿豪。
方才村民提及僵尸时,这两人神色便极不自然,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分明是心虚气短。
陈凡眼神陡然转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们前些日子赶尸,路上是不是只顾胡闹,出了岔子?否则,这好端端的地方,怎会凭空冒出僵尸来?”
此言一出,阿强与阿豪顿时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深知这位大师伯性情严厉,手段更是了得,此刻若认了,一顿皮开肉绽的责罚怕是逃不脱。
两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一个慌忙摇头,另一个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截然相反的反应,在明眼人看来,无异于不打自招。
“谁真谁假,在我面前还想遮掩过去?”
陈凡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阿豪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再也不敢隐瞒,带着哭腔道:“大师伯饶命! ** 知错了!是……是我们赶尸的时候,不慎……不慎丢了一具!”
“什么?!”
一旁的麻麻地闻言,气得浑身直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