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道人背脊发凉,凌厉杀意如影随形。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对方先前根本未尽全力,而今锁定真身,方显真正杀机。
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不知早已沦为盘中之子。
“好深的心计……”
他咬牙暗骂,身形急转,险险避过斩落的一剑。
地面应声裂开一道十余丈长的焦痕,残留的剑气嘶嘶作响,雷蛇窜动,触目惊心。
冥尘道人魂飞魄散,再不顾法力消耗,催动遁逃秘术,速度骤增近倍,亡命飞掠。
然而一炷香过去,身后那股气息依旧如附骨之疽。
他从未如此憋屈——向来算计别人的他,竟在今夜栽得这般彻底。
“小道长,何苦赶尽杀绝?”
他嘶声喊道,声音在风里破碎,“凡事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这般逃下去,迟早力竭。
若能换得半分周旋之机,或许尚有生路。
陈凡的气息虽然年轻,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冥尘道人心中盘算,这少年纵是道法超绝的天才,毕竟阅历尚浅,或许仍有周旋的余地。
“凡事留三分余地,这话确有道理。”
陈凡居然应了声。
冥尘道人暗喜,赶忙接话道:“正是此理!今日若得阁下高抬贵手,我立誓永不踏足白云镇地界,从此洗心革面,只行善举。”
他说得恳切,心底却嗤笑不已。
积习如渊,岂是一言能改?
“哦?”
陈凡面露沉吟,仿佛真的在斟酌。
可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般虚言,连荒野游魂都未必肯信,又怎能骗过他?
“空口无凭,”
陈凡身形未停,声音随风追来,“你待如何证明?”
冥尘道人急道:“我可对天立誓!若再行恶事,便遭天雷殛顶!”
“轰——!”
话音未落,苍穹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实则是陈凡剑指再起,一道炽白电光撕裂长空,直劈冥尘道人后心!
“你诈我?!”
冥尘道人惊骇闪避,袖中一张暗黄符纸仓促飞出,迎风自燃,化作灰烬屏障勉强抵去大半威势。
若非这保命之物,此刻他早已躯骸焦裂。
平生屡屡算计他人,今日竟接连在这青年手中吃亏。
“不过遂你心愿罢了,”
陈凡的笑声混着隐隐雷鸣,自后方滚滚迫近,“既要天雷,我便赠你天雷。”
冥尘道人面色铁青,只觉自己像被戏耍的笼中兽,羞愤交加。
“逼人太甚!”
他自知再逃无用,猛一咬牙,探手自怀中取出一尊乌木雕成的人偶。
指尖逼出精血,迅速点染人偶七窍,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咒文凝成血色符印,没入木身。
木偶坠地,黑烟暴涨。
烟尘中踏出一尊玄甲神将,通体覆着幽暗重铠,双目窟窿深邃如无星之夜。
手中丈二长枪斜指地面,森然煞气席卷四野,周遭草木瞬息凝霜,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冥尘道人瞥见这景象,稍觉心安。
炼制这尊黑甲傀儡耗去他无数心血,虽是一次之用的禁物,但威能足以扭转死局。
拦住那小子,应当够了。
“阻住他!”
他厉声喝令,自己却借势化为一缕黑风,朝远山疾遁而去。
黑甲神将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枪锋回转,拦在路中。
黑甲神将的目光与陈凡相接的刹那,喉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长枪如流星破空,笔直刺来,那势头仿佛要将天日贯穿。
枪锋所及,几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应声而裂,不是被刺穿,而是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化为齑粉,纷纷扬扬洒落。
仅是这一击的余威,便足以令人胆寒。
这尊神将以蛮横无匹的力道著称,寻常修士绝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正在奔逃的冥尘道人回首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色。
“穷追不舍?便叫你尝尝苦头,知晓本道也非易与之辈!”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尚未绽开,便被远处骤然迸发的炽烈雷光生生冻结。
刺目的白雷撕裂昏暗,映亮了他惊愕的面容。
紧接着,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瞬间化作翻腾的火海。
“这……不可能!”
冥尘道人双目圆睁,僵在原地。
他方才依仗的那尊黑甲神将,此刻长枪已然断折,坚不可摧的甲胄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