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能何止倍增?简直是脱胎换骨。
顶尖剑意的每寸进境,带来的都是如此恐怖的战力攀升。
陈凡心念微动。
悬于头顶的雷霆巨剑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炽白电光,朝着地面悍然斩落!
二十余道电光撕裂长空,炸开一片噼啪爆鸣。
地面骤然浮现无数交错的裂痕,仿佛被无形利剑斩过。
最 ** 一道剑痕深达数十丈,如巨斧劈开山脊般触目惊心。
林间飞鸟惊惶窜起,走兽四散奔逃,枝叶摇颤的喧哗持续片刻,复又陷入死寂。
唯有残留在空气中的细微电丝仍在嗞嗞作响,像烧红的铁丝没入冷水。
陈凡负手立于断枝之上,衣袂在未散的气流中微扬。
方才雷霆剑意摧枯拉朽的威势,令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若早掌握此等手段,前夜荒山诛鬼何须祭出赤霄?鬼王那团污浊阴气,怕是在电光升起刹那便要灰飞烟灭。
自然,这并非说雷霆之意真能凌驾太上剑道。
太上剑意如古镜无尘,是纯粹至极的“斩”
之法则;而雷霆剑意则裹挟天地阳刚戾气,对阴邪之物有先天克制。
二者本无高下,恰似清水可解渴,烈酒可燃薪,不过因时制宜罢了。
至于通天剑诀——陈凡指尖轻抬,一缕银白剑气自指端蜿蜒生长,凝成一柄半透明小剑悬在掌心——不愧是白银秘藏中位列顶端的奖赏。
剑气化形,万象为刃,这门 ** 本身便是座移动的剑冢。
该动身了。
他眼帘微垂,瞳孔深处泛起碎金般的光芒。
天目洞开刹那,视野中万千色彩褪去,唯剩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自虚空垂下,另一端没入西南群山。
线头缠着他袖中一缕取自鬼王的残息,正发出断续脉动。
“逃得再远,终究有线牵着。”
陈凡轻笑,身形已如落叶飘离树梢。
人在半空骤然加速,化作一线模糊的流光,切开薄暮时分的灰白雾气。
同一时刻。
百里外有处怪石嶙峋的幽谷。
古树盘根错节,藤蔓垂落如帘,暗绿苔藓覆盖的岩隙间时见毒蛛巡行,蜈蚣百足划过腐叶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谷底青石台上坐着个黑袍人。
衣料上以银线绣着两朵逆生白莲,花瓣走势妖异。
他面上覆着青面獠牙的鬼首面具,唯眼眶处露出两点猩红,像凝结的血珠镶在铁铸的面孔上。
石台前设着三尺泥坛,坛中插七面破损的三角黑旗。
此刻正跪在坛前的,竟是昨夜在李宅逞凶的那尊鬼王。
它身形比原先虚幻大半,阴气聚成的躯壳瑟瑟发抖,朝着黑袍人不停叩首。
“求仙师再赐机缘……待小鬼恢复元气,定取那道士首级献于坛前!”
声音里满是卑怯。
若让见过它昨夜掀瓦裂柱、吞魂噬魄模样的人瞧见这般作态,怕是要以为撞了邪幻。
面具后传来闷哑嗤笑。
“废物。”
鬼王魂体剧震。
黑袍人——冥尘道人——缓缓抬手。
袖口涌出粘稠如墨的雾气,在半空凝成一只生着六指的巨爪,一把攥住鬼王阴灵。
“本座从不留败犬。”
“仙师饶——”
哀求戛然而止。
巨爪将挣扎的魂体拖至面具前,冥尘道人下颌处裂开一道猩红缝隙,竟将整团阴灵囫囵吞入。
谷中霎时响起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混着极细微的、仿佛自幽冥深处传来的惨嚎。
山谷深处,回荡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如同金铁被生生撕裂。
鬼王的身形在那无形的吞噬之力中剧烈扭曲、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虫豸,徒劳地对抗着四周逐渐收紧的粘稠黑暗。
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源自冥尘道人掌心那不断旋转的幽邃漩涡,正一寸寸蚕食着鬼王凝实的阴灵之躯。
时间在此地仿佛被拉长,半炷香的焚香时光,于这对抗的双方而言,漫长得如同历经了几个轮回。
鬼王周身迸发出滔天的怨毒与杀意,那是无数被它吞噬的魂魄残留下来的最后嘶鸣,混合着它自身灵智将灭的不甘。
阴寒的气息如潮水般冲击着山谷的石壁,留下霜白色的痕迹。
然而,所有狂暴的反扑撞上冥尘道人周遭那层看似淡薄、实则坚不可摧的玄光时,都只激起点点涟漪,旋即悄无声息地湮灭。
“上仙……为何……不肯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