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道人亦开口，眼中带着赞许，“你方才引纳天雷淬体，所显化的异象，莫非是那传说中的‘雷神体’？想不到，这仅存于推演中的法门，竟真被你修成了。”
“师尊此言何解？”
陈凡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玄灵道人遂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
陈凡默然片刻，心下恍然。
难怪此法修炼起来艰涩异常，原来历来只被视作一种理论上的可能。
那么自己这算是……硬生生将其变成了现实？他并未深究，既有自己这个先例，便证明此法绝非虚妄。
只是以他之能尚且耗费如许光阴，旁人若无百年苦功，怕是连门径都难以窥见。
众人又叙谈片刻，长老们方才相继离去。
陈凡亦向师尊禀明了下山历练的打算。
玄灵道人略作沉吟，便即应允，只是神色转为郑重：“你于山中清修十二载，如今入世历练，体会红尘，磨砺道心，是为正途。
但有几句话，你须谨记。”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
龙虎山当代便有两位绝顶人物，虽天赋机缘或不及你，却也不容小觑。
一名张之维，一名张怀义，他日若遇，需留心应对。”
听到这两个名字，陈凡心神微震。
他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一位是未来执道门牛耳的天师，另一位则是身负惊天秘技的奇才。
确是他方天地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玄灵道人的话音仍在继续：“当今天下势力，道佛两家共占七分，余下三分，则在那些旁门左道手中。
其中声名最著、亦最诡谲难测的，便是白莲教、大乘教与方仙道。
你先前曾与白莲教妖人打过交道，当知其手段狠辣，行事莫测，下山之后，务必万分警惕。”
“除却这些，世间仍有上古残留的妖魔，亦有远渡重洋的海外势力，星罗棋布于天下。
其中不乏身怀诡谲秘术之人，能于千里之外，以无形诅咒夺人性命。”
“面对这般诡奇手段，你需时时警醒，步步谨慎，切莫在暗流之中倾覆。”
“ ** 谨记师尊教诲。”
陈凡躬身抱拳。
这番话，他字字听入心底。
“还有一事。”
玄灵道人目光骤然转厉，道：“白云镇中，我茅山 ** 数人殒命，恐有妖魔暗中为祸。”
“为师命你前往白云镇，斩除邪祟。
但需切记，万事以周全为上。”
陈凡颔首，眼底掠过一痕冷光。
既有妖魔敢犯茅山门人，他绝无纵容之理。
“此去下山，为师为你备了些许用物。”
玄灵道人言罢，将一只布袱递到陈凡手中。
“谢师尊。”
陈凡郑重接过，在玄灵道人的目送中，转身步下青石长阶。
***
十数年来，陈凡初次独行下山。
山脚城镇依旧熙攘，车马往来，人声喧阗，并无半分妖氛鬼影。
对此陈凡并不意外——此地久在茅山庇护之下，凡有邪魅作乱，早已被门中前辈清除殆尽。
相较烽火四起的他方，此处算得上一隅安宁净土。
离了村镇，一路前行。
途中偶遇魍魉精怪，亦有恃强凌恶之徒。
陈凡从无迟疑，剑锋所指，寒光裂空，只余一道孤峭背影留予世人瞻望。
不过数日，声名悄然传扬。
无论妖魔或恶徒，皆在他剑下一击溃灭。
渐有人言，他是天界剑仙临凡，遂赠尊号“太玄剑仙”
。
此番下山，陈凡方见众生悲苦。
王朝倾颓，乱世已至，沿途饿殍遍野，惨状触目。
他曾见易子而食的绝境——父母不忍自食骨肉，只得相互交换孩儿。
幸得陈凡途经制止，却也从这惨烈中窥见世道之殇：若不如此，便是阖家饿殁。
这般乱世，竟将人逼至如此地步。
***
白云镇。
山环水绕，风物清佳，两道长河如玉带缠护，远望若双龙抱珠。
这本该是游赏胜地，如今天下崩乱，流民塞道，镇中亦是一片死寂沉沉。
陈凡至镇外时，但见城门下挤满衣衫褴褛的灾民，人人面如枯槁，目色空洞。
他并未散财——此等时势，施一人则须施众生，否则争夺之下反酿祸端。
他只取出行囊中干粮分与众人，待看他们咽尽最后一粒，方转身步入城门。
镇内倒是清净，不见流民踪影。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