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行本意,并非求胜,不过是想丈量自己与陈凡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只是同门口中那“最多五招”
的判词,终究激得他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他蓦然回首一瞥,目光如电,竟似古史所载那顾盼生威的狼顾之相,惊得身后一众 ** 心头俱颤,霎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眼见身后复归寂静,石坚这才转回身,继续向山巅行去。
每一步踏下,都在石阶上留下一道清晰足印,深陷寸许,看得众人暗暗咋舌,更觉其体魄强横,非同一般。
一行人浩浩荡荡,径往那座清寂院落行去。
这般喧动,终究惊动了山中长老。
先是三长老与五长老察觉异样,以为门 ** 了甚么变故,当即从静室内腾身而出,凌空查探。
却见众多 ** 熙熙攘攘,热切地朝着陈凡所居的独院涌去,俨然一副赶赴盛会的模样。
所有目光都汇聚于一处。
前方立着一名身形魁伟的 ** 。
“胡来!”
三长老正欲上前阻拦。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原是掌教亲至,身后随行数十位长老。
“三长老, ** 间的切磋较量便不必干涉了。
有些竞争未尝不是好事,如此方能磨砺心性,助其成长。”
玄灵道人开口第一句话,便让三长老止住了脚步。
三长老略作迟疑,仍开口道:“掌教,石坚资质虽佳,可若去挑战小凡师侄,岂非自讨没趣?我只怕他道心受挫,根基不稳。”
玄灵道人抚须而笑:“且宽心。
石坚那孩子,并非如此脆弱之人。
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小凡出手,倒要瞧瞧这些年来,他精进到了何等境地。”
闻言,三长老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众人凌空而立,垂目俯瞰下方场景,静候这一战开场。
在他们看来,石坚在陈凡手下恐怕走不过三招。
太上剑意终究太过凌厉,即便只悟得三成,也足以在筑基之下纵横无敌。
同境称尊,不过探囊取物。
玄灵道人率先展开神识,扫向陈凡居处。
见那少年正安然品茶,不由失笑:“我这徒弟,倒是好生悠闲。
看来他早知有人上门挑战,已在此静候多时了。”
……
石坚终于登上峰顶。
他仰首望了望小院门楣上那块旧匾,又看向紧闭的木门,抬手轻叩。
“进来。”
院内传来平淡的回应。
石坚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身着黑白道袍的少年斜倚在棕黄木椅中,正悠然沐着日光。
金辉洒落面庞,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边。
少年手中端着茶盏,徐徐饮了一口,眉眼间俱是闲适。
“好茶。”
陈凡搁下杯盏,信手拈起一卷书册,垂目静读。
石坚不敢怠慢,先行了一礼,恭声道:“大师兄,石坚今日特来请教,还望师兄指点。”
虽是挑战之言,末了却以“请教”
收尾,姿态已放得极低。
陈凡仍旧看着书页,恍若未闻。
石坚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他确信陈凡必然听见了。
礼数既尽,便可出手。
他与陈凡相距约十步。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此刻的陈凡在他感知中,气息全无,与寻常凡人无异。
但他深知,这位大师兄的实力,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是以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慎,每近一分,周身肌骨便绷紧一寸,如弦满弓,蓄势待发。
石坚才踏出五步,便像是被无形的雷霆钉在了原地。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连吞咽都变得极其艰难。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同门面前感到恐惧——可此时此刻,那种寒意正顺着脊椎一节节爬升。
陈凡依旧静立原地,周身却隐约缠绕着九道龙形虚影。
那并非真正的龙,而是剑气凝聚成的轮廓,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威压。
石坚甚至能“看”
到,那些虚幻的鳞片其实是无数细密剑光所化,只是凝实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筑基期修士的灵压他也曾感受过,却远不及此刻这种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剑意割裂的窒息感。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肌肉僵硬,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