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蹲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身高三丈有余,浑身的骨质外壳呈暗红色,头上长着五根弯角,每一根角尖都缠绕着黑色的魔气。
它看到林峰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浪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然后从山顶一跃而下,巨大的身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林峰。
林峰抬头看了它一眼,一拳轰出。
拳风和天魔巨大的拳头在半空中碰撞,一声巨响回荡在山谷之间,气浪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碎石和枯树全部掀飞。
那头王级天魔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它的右臂齐肘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从碎石中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幽绿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林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微微挑眉。
自己又变强了。
这一次,他连刀都懒得拔。
尽管这头王级魔主的肉身很强,比攻城时那头还要强出一大截,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他没有给这头王级天魔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天魔面前,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一记手刀劈下。
巅峰神魔战法!
掌风划破空气,没有任何花哨的效果,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的破空声。
那头王级天魔的挣扎动作瞬间凝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它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胸口,然后轰然裂成两半,黑血和内脏倾泻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漆黑。
林峰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继续往前走。
出山不过数千里,血海便横亘眼前。
血浪翻涌着拍击骨岸,腥风卷着魔雾扑面而来,蚀得道袍边缘都滋滋作响,泛起细密的黑泡。
三头王级魔主潜伏在血浪之下,借着血雾掩护轮番偷袭。
血浪卷动间,更有无数魔兵蜂拥而出。
林峰巍然不惧,纵身跃入血海,道果金光撑开护体光幕,在翻涌的血浪中辗转腾挪,连斩二十二刀,将三头魔主尽数斩于血浪深处。
接下来的半年,林峰便在山与海的交错间一路向前。
有时是连绵骨峰刺破天幕,有时是茫茫血海不见边际,魔雾遮天。
他踏过指骨峰的断崖,渡过腐心海的暗流,斩过藏在骨缝深处的隐刺魔主,屠过沉在血海之底的血骨魔皇。
一头头盘踞万古的魔头接连陨落。
与此同时。
他的气息也越来越沉凝,道果越来越成熟,那层横亘在道果与红尘仙之间的天堑,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越来越薄。
九大骨山,他一座一座地走过去。
每一座山里的天魔都被他清扫干净,从兵级到将级,从将级到王级,甚至在最深处的第九座骨山中,他遇到了一头接近魔皇级别的存在。
那头天魔已经诞生出了初步的自主意识,会开口说话,会用计谋,甚至在骨山上布下了层层陷阱。
当林峰踏入它的巢穴时,它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不该来这里。”
然后,便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伏击,整座山腹都塌了下来,数不清的强大天魔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试图将他埋葬在这座骨山之中。
林峰站在原地,一掌横推。
崩塌的山体在这一掌之下被硬生生平推,所有的碎石、所有的天魔、连同那头接近魔主的大家伙一起,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向外轰飞。
第九座骨山,整整方圆万里山峦,被尽数夷为平地。
林峰承认自己小瞧了这头半步魔皇,破了戒,稍稍用上了一品金仙的力量。
但那又如何?
解释权在自己手上。
那头接近魔皇的天魔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截身子,仍旧未真正死去,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峰,低沉沙哑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已经是……红尘仙?”
林峰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语气平淡的说了几个字。
“还没。”
然后,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颅。
走出第九座骨山时,林峰站在山巅回望。
森白的山体依旧,但山中盘踞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魔已经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山风呼啸而过,带来了久违的清新气息。
从今往后,禁区不再是禁区。
“还差一点……”
林峰感受着自身体内的修为,低声自语,然后向剩下的血海走去。
血海当然并不是真正的海。
里面全都是污血。
遗族记载是古老时期某位陨落的魔主精血所化,这个说法当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