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一身是血,厉斩岳昏迷,厉红绫靠剑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而对面,禁军源源不绝。
三名大宗师虽一死两伤,但仍有战力。
还有常公公。
大皇子脸色灰白,握剑的手颤抖。
他本以为凭借父皇遗诏就能安安稳稳登上帝位,却不料他的二弟,二皇子根本不在乎。
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也要强夺。
其余皇子或死,或擒。
二皇子站在殿前,龙袍染血,脸上带着狞笑,大手挥下,将所有与他争抢帝位的皇子全部处死。
浓郁的血腥弥漫。
然后。
“武圣楼……”他眼中闪过阴冷,今日登基后,大虞已不再需要武圣楼!
他转头看向白发老太监,冷声吩咐:“常公公,杀了他们。”
老太监沉默了。
他的背更加佝偻,眼神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殿下……”
“武圣前辈于大虞有功,他的弟子……不能杀。”
二皇子勃然大怒:“武圣已死!朕不需要一个与我作对的武圣楼!”
“杀了他们!”
“朕照样可扶持第二个,第三个武圣楼!常贵,动手!!”
他几乎是咆哮着怒吼。
常公公眼帘低垂,缓缓摇头。
“老奴……只答应保殿下登基,不答应残害武圣传人……抱歉,殿下。”
“你——!”
二皇子气急败坏。
“给我杀!一个不留!”他转身对三位世家大宗师怒吼。
三名大宗师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大皇子惨笑。
对沈望舒等人抱歉:“是本王连累了你们……”
沈望舒握剑手中剑,神情平静:“大皇子不必芥蒂,这是我武圣楼的选择,怪不得谁。”
厉红绫擦去嘴角血渍,站在师兄边上,准备殊死一搏。
大宗师的杀招已至。
一人的剑尖距离沈望舒不过三寸。
一人的掌风将厉红绫的长发吹起。
还有一人,拳劲即将打碎昏迷中的厉斩岳脑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停了。
是真正的,彻底的静止。
剑尖停在三寸前,剑身上的血珠凝固在半空,如一颗猩红的琥珀,厉红绫的青丝被掌风吹起,弧度定格,大殿中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态。
持刀的禁军、狞笑的二皇子、佝偻的常公公、绝望闭目等死的大皇子、以及杀意滔天的三位大宗师……
这一刻。
众人除了眼珠还能转动,什么都做不了。
常公公心中骇然。
其他人还在茫然不知所措,唯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殿门。
紧接着。
他看见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来。
那人步态从容,不紧不慢,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起初还在千里之外。
可下一个呼吸,便已近在咫尺。
那是一张常贵不敢忘记的脸,一张永远铭刻在心底的,永远年轻的脸——林峰。
武道之路走的越远,才越明白与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几十年了。
他,又出现了。
当初,他剑斩九天真龙时,便已是陆地神仙,如今几十年一晃而过,他又该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他……在武道路上究竟走了多远?
常贵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林峰走过禁军人群。
走过二皇子。
走过三位大宗师,三人的表情凝固在狰狞的杀意上,眼中却满是惊骇与不解。
他来到沈望舒身边。
看了一眼停在他喉咙前三寸的剑锋,轻轻吹了口气。
血珠无声崩解。
化作更细小的血雾,悬在空中,如一团尘埃。
他继续走,经过厉红绫时,脚步微顿。
厉红绫的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平静,淡然,温和。
林峰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一步,两步,三步。
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走到那张龙椅前。
这张椅子,由纯金打造雕刻,扶手是两条盘绕的金龙,龙眼镶嵌着鸽血宝石,椅背绣着山河日月,垫着九层云锦。
它象征着人间至高权力。
坐上去便是天子。
掌亿万人之生死,握万里山河之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