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荒后,他一路向北。
走了许多地方。
他踏入北疆,那里是终年不化的雪原,有高逾千丈的冰川,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北蛮铁骑踏雪而行,悍勇无匹。
秦家二十万边军驻扎在隘口,黑甲如云,战旗猎猎。
他远远看了一眼,未去拜访。
他只是个过客。
北疆三年,他曾顺手而为,斩了牧民畏惧的雪怪,也曾在雪山之巅与金雕对坐论道。
金雕听不懂人话,只是好奇的歪着脑袋盯着他。
心中或许在想。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
但这都不妨碍林峰絮絮叨叨。
被金雕赶下山后,他在冰川深处静坐三月,感悟极寒中孕育出的一点生机,斩鬼神剑意愈发深沉,崩岳剑气愈发强横,剑气过处,千丈冰崖无声开裂。
就连采矿等各项技艺,也在北疆之行中悄然精进。
他的气息更加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掌中天地也从最初的三五十丈,扩大到了三四百丈范围,心神一动,便改天换日。
从北疆南下。
他乘船出海,直至踏入东海之滨。
东海浩瀚,岛屿星罗遍布。
与大虞不同的是,这里很少能够见到陆地,人们出行皆靠往来船只。
要是不小心落海。
没人救的话就可以等死了。
任凭你武功再高,也终有真气耗尽的那时。
林峰乘一叶扁舟,漂泊海上,看日出东方,看月落西山,偶尔遇见岛屿便登上去走一走,瞧一瞧,看岛上百姓虔诚供奉海神,香火不绝。
这里民风淳朴。
与大虞相距甚远,但依旧能够看到大虞人组成商队,在海中穿行,买卖交易。
他不禁感慨。
除了一些绝地险地,天下之大,哪里见不到做买卖的大虞商人?
为了寻找当地人口中的龙宫。
他亲自下过海底,见过巨鲸,见过白鲨,采集过千年珊瑚,珍宝,也曾斩过兴风作浪的巨鳌,但却依旧连龙宫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传闻果然不靠谱……”
林峰默默心想。
人间终究只是人间,要是藏了这么多大秘密,它又怎么会是一处上界宗门都不怎么在意的秘境?
整个秘境中,也就人有点价值了。
在一座海底火山口。
他将法术弄焰诀推至十八重大圆满。
仙火自掌心生出,不再是赤红色,而是近乎蓝白,温度奇高无比。
一掌推出,方圆百丈之内皆焚尽。
连金石也化作水。
威力恐怖骇人。
东海九年,他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心境愈发通透,陆地神仙的底蕴愈发浑厚,离更高的境界,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此后。
他便这般漫无目的地游历天下。
走过大漠,走过雪原,走过汪洋,走过无数城池与村落。
他走一路,看一路。
不恋繁华,不结因果,遇到不平便出手,遇到知己便小酌一杯,转身继续前行。
直到多年。
他容颜未改,青衣如旧。
只是眼中的平静,越发深了。
红尘诀依旧没有进展,但开头那句“红尘万丈,皆可为剑”,他渐渐有了些模糊的领悟。
比红尘诀更难的是太玄经。
太玄清灵炼气经他每天都练,距离入门更是遥遥无期,只有缓慢的增长了一些灵气。
从当初的两招崩岳剑气。
到如今,灵气已经够支撑他施展七剑而不力竭。
可若放在上界。
这点灵力也就勉强算得上炼气小修士的底蕴。
他也不气馁。
继续默默修行。
二十余年光阴,对人间而言,是一代人白了发,是一世的悲欢离合。
对林峰而言,却只是弹指一瞬间。
他走走停停。
终于还是回到了青阳城。
他去过最初的河滩坊市,工头老张在多年前便已过世,黄家小姐也早嫁为人妇,生儿育女,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峰没有打扰。
远远看了一眼便去了青阳城。
青阳城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街道陌生了许多,老屋拆了建起新楼,石板路换成了青砖。
唯一不变的。
是那座迎仙街的回春堂旧址。
无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外来游人,路过时总会往那看上一眼。